母妃為了救治我,生生跳了一整夜舞來取悅父皇。
這是母妃第一次裝病。
第二次裝病,是在我七歲那年。
當時宮里來了一批小太監。
母妃卻從那些新來的面生太監里見到了一張極為悉的面孔。
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淚珠,簌簌而下。
「玉兒,那是……你親舅舅……」
兩姐弟再度相見,卻是在這樣的境下。
舅舅雖是男子,也終究沒逃過被賣掉的命運。
母妃一直悄悄關照。
可意外終究發生了。
舅舅服侍的妃嬪落了胎,卻讓舅舅擔了責。
母妃急得團團轉,自己又失了寵。
不得已之下,便在父皇每晚經過的花園著腳翩翩起舞。
寒冬臘月,就生生跳了十幾日。
直到遇上父皇。
恰好昏倒在父皇面前。
醒來后見到的卻不是父皇,而是舅舅了無生氣的尸首。
那位失了孩子的妃嬪大搖大擺來到了母妃的寢殿里。
語氣譏諷:
「珍嬪,妄想再用裝病勾引陛下?陛下才不會被你這個慣騙哄騙,太醫早來瞧過了,你康健,并無半分不虞……」
「還有啊,小林子,他可是無辜的呢,怎麼辦呢?他和你長得那麼像,我就是看不慣呢……」
這是母妃第二次裝病,以失敗告終,代價慘烈。
可第三次,這次父皇仍然說是裝病,可這次是真的病了。
我卻無能為力,宮里沒有半分值錢的件。
我也換不了銀子,沒法悄悄請來太醫。
我在凌霄花架子下發呆時,一枚大荷包從天而落。
結結實實砸在了地上的坑里。
我小心翼翼撿起來,里面滿是銀子和值錢的頭面飾品。
而我認得出,是榮華給的。
其中一件簪子,簪柄上有枚兔子的圖案。
那是榮華專用的印記。
雖然後來母妃仍舊離世,可我卻一直記得。
榮華是這宮里唯一朝我出援手之人。
連我都鄙夷自己,竟為了往上爬手去搶了榮華的姻緣。
5
榮華開始日日往我寢殿里跑。
會在進門后便卸下在外的偽裝,在我的寢殿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肆意打劫我宮里僅存的余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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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榮華,我寢殿里的膳食大多送來的都是餿的或是減量的。
我便在院子里和劉嬤嬤種了許多菜。
自給自足。
我們自己點灶生火,自己做膳食。
榮華倒了日日來蹭飯之人。
「七姐姐,你做的飯可真好吃,誰娶了你可真真是了福!」
一邊往里拉著飯,一邊開口:
「不過,你可不能讓……沈灼那個家伙了福!」
「我可不想他日子過得那麼好!」
榮華此刻沒有半分嫡公主的做派。
第一日來我寢殿里蹭飯之時,我便開始懷疑。
懷疑的機,懷疑是否是的皇后姨母想出來的法子,抑或是是來監視我的。
我總是一言不發,見一直喋喋不休甚至對著院子里的大白菜說話,我也只是冷眼旁觀。
可榮華是個有毅力的,風雨無阻。
仍舊日日進到我宮里便卸下架子。
大搖大擺把這里當的寢殿。
漸漸地,開始朝我抱怨,說明明不喜歡古箏,卻仍要日日關在房里練習。
有些不過氣。
搶著吃我做的棗泥糕,吃得小心翼翼,好似珍寶般,吃一口一口。
「姨母總是不讓我吃甜食,說吃多了會變胖。」
「可……我是公主哎……」
吃著棗泥糕便開始掀起自己的袖口,往上探幾分。
白皙的手腕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像極了刀片劃過的傷痕。
「姨母說了,我學不會那副練丹青的手法,便永遠不能吃甜食。」
「可我練到夜半,實在困極了,便拿起一側的戒尺劃上幾道,我便不困了……」
明明是經歷的不好的事,卻沒心沒肺地笑著說出來,好似那些事是旁人的事一般。
我心里開始有些堵得慌。
一向如同小太般的榮華,竟也有許多的傷痛。
皇后是榮華的姨母,宮后便沒誕下子嗣,加之榮華的母后是父皇的摯,皇后自是對榮華嚴苛了些。
我開始漸漸明白。
榮華跑來我這里,是為尋一解之地。
我這里于而言,是唯一可以大口氣的地方。
饒是我冰冷堅的心,開始漸漸被日日的絮絮念漸漸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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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眉苦臉之時,我會給遞上一碗甜甜的玫瑰酪;
夜前來之時,我也會為留上一盞燈。
我忽而覺得,就這般過下去也不錯,沒必要非得像嬤嬤說的那般,嫁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開始日日期待榮華的到來。
心里那枚名為真心的芽,忽而開始破土而出。
看著榮華吃得里塞滿了糕點鼓鼓的小腮幫,我下意識想去輕輕一。
指尖馬上及的臉頰時,我猛地回了手。
沉璧,
不要忘記看看,你自己如今是何境。
沉溺在短暫的溫里,我都險些忘了。
如今在宮里我的境有多艱難。
6
自從沈灼在父皇面前提了要收回他同榮華的婚事。
轉而求娶我之后。
他便開始日日想要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