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同榮華不同。
我是生母被廢的妃嬪所出的公主,并不是他想見便能見到的。
所以我白日里要應付他,晚間還要應付日日來蹭飯的榮華。
沈灼一封封的書信遞到我宮里。
展開便是一句句的話。
到此刻我才知曉榮華是對的。
沈灼此人,確實花心。
沈灼后的英國公府坐不住了。
自家兒子自作主張棄了嫡公主不要,卻要一個廢妃的兒。
沈灼被關在了府里,半分都無法出府。
至于皇后,上等佳婿被我搶走,對我更是咬牙切齒,將我視作敵人中的敵人。
宮里紛紛揚揚全是我的流言。
說我不知廉恥,勾搭搶人,和我那個早死的娘一樣。
說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只會用狐的手段勾引。
說我格古怪,說不準是從哪尋來的……
一時之間,我了整座皇宮的笑談。
父皇沒有應下沈灼的求娶。
他在思考,為他嫡親的兒思考。
我毀了他偏寵兒的好姻緣,他自是對我沒幾分好臉。
我知曉這宮里的流言是皇后弄出來的。
這是的回擊,也是對我的報復。
榮華半夜想要進我的寢殿之時,我罕見地攔下了。
「榮華,你……回去……」
有些錯愕,小臉滿是委屈。
「七姐姐……我知曉你委屈了,可我好……」
「今日練了一日的書法,我胳膊好酸,我還好……」
「姨母今日沒讓我吃東西,說我沒用,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
我深吸了口氣,終究是一時心,借了空子便溜了進來。
便開始四尋找吃的。
恰在此時,殿外有人敲門。
驚得榮華一哆嗦,行云流水便躲進了一側的床榻里,還放下了床幔。
我有些失笑。
「七姐姐,我會乖乖的,保證不出聲。」
「七公主可睡下了?」
「皇后娘娘憐惜七公主近來心力瘁,特意命膳房煮了烏湯來補一補。」
床幔下意識了,幸而并未引起宮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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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劉嬤嬤收下,謝過了皇后,宮門再次關閉。
榮華從榻上翻下來,一言不發盯著桌上的烏湯。
「七姐姐,別喝!」
從髮髻間拔出一枚銀簪,越過飄著油膩的表層。
在湯里攪了一圈。
銀簪瞬間黑到了簪尾。
榮華沒了往日里的笑臉。
面上帶了幾分冷意。
「我的好姨母,就這般坐不住了?」
7
我若死了,以我時至今日在宮里的名聲,怕也只會被認為是不了流言蜚語自盡。
我若沒死,也覺得我不過一個不得寵的公主,也算是對我的敲打。
反正第二日,整個宮里尋不到來送烏湯的宮人。
皇后終是出了的真面目。
只是,榮華同皇后的關系好像不似我想象中的那般和氣。
反倒有些微妙。
榮華不說,我也不問。
只是氣氛卻格外焦灼。
沈灼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不知怎的竟從府里出來了,開始日日侵我的生活。
他仗著太后是他的姨,整日往宮里跑。
今日不是送封書信,明日就是送些宮外的新奇玩意。
我倒是那之后沒再見過他。
直到這日,先皇后忌辰十周年。
父皇大大辦。
沈灼作為英國公府世子,再度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沒了先前的溫文爾雅,眼眸里多了幾分不甘,甚至有些鷙。
向先皇后獻過花、燒了香之后,我預備先回寢宮。
沈灼卻在我回宮的拐角攔下了我。
他是男子,比我高出許多。
一步步靠近之時,帶了幾分迫。
他朝我越來越近,我的鼻尖嗅得到若有若無的脂香氣,是子慣用的脂。
是從他上散發出來的。
他擰著眉。
開口有些沙啞。
「沉璧……」
他聲音低沉又沙啞。
雙眸里存了幾分一擊便破的深。
「沉璧……你怎麼不理我?」
「我知曉外人說得很難聽,但我是心悅你的……」
「你信我,只要你堅定嫁給我……」
我一把揮掉他過來的手,后退一步。
「世子自重,父皇沒下旨意,你我便是清清白白的兩個人。」
沈灼忽而冷笑一聲,原本存了幾分深的眸子瞬間布滿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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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清高什麼?」
「不過一個廢妃所出的公主罷了,當初不是你勾引的我?」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不過是我發了善心,結果竟是一時心救下了毒蛇!」
「蕭沉璧!你不嫁給我,是預備著被當做和親的工嫁到西北嗎?」
「做我的世子妃不好嗎?」
他好似住了我的命門,一步步近我。
我嗤笑一聲。
「那世子呢,又是如何非要娶我?」
「世子若不好意思開口,我便來替你說。」
「不過是覺得榮華是嫡公主,將來你納妾不方便,還得哄,麻煩得,不是嗎?」
「而我一介微末公主,只能依附著你罷了。」
「可惜,你算盤打錯了!」
「我蕭沉璧再不寵,也是大瀾的公主,我為君,你為臣!」
「還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8
沈灼灰溜溜地走了。
時至今日,我似乎徹底同我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馳。
沈灼若鐵了心想娶我,父皇松口是遲早的事。
可榮華的話,卻讓我生生偏離了軌道。
「七姐姐,好威風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