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有孕的第三個月。
我被罰跪在祠堂外。
小叔叔一副看熱鬧臉假裝路過。
被問了兩個時辰的我突然開口。
「爹,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叔叔的。」
1
「小孽障你說什麼?」
我爹氣得直吹胡子瞪眼。
憤怒的聲音震得我跪著的地磚都在。
他那條執行家法的鞭子眼看著就要落在我上。
嚇得我連忙閉上眼睛。
啪的一聲。
鞭子得直響,我卻一點也不疼。
睜眼去看才知這鞭子打在了小叔叔周昭上。
只見年逾五十的我爹正滿院子追著他的義弟打。
「混賬東西,義兄的兒你也不放過!」
小叔叔才二十五,腳正利索。
繞著柱子躲我爹,玩得不亦樂乎。
「老杜你先冷靜點,義兄追打義弟實在有辱斯文。」
周昭不愧是我爹的忘年。
生死關頭還講究文人臉面。
我爹清流文士附庸風雅一輩子。
結的都是周昭這樣的有才之士。
當年他們一見如故。
喝到盡興時就拜了把子。
老爹在外認兄弟。
從此我就多了這麼個小叔叔。
眼見著小叔叔又要被打。
我連忙沖了過去將周昭護在后。
「爹,我和小叔叔兩相悅,求你不要打他。」
我爹是個和藹慈祥的小老頭。
平日里雖不管家事但對我還算疼。
從未說過半句重話。
此時的他漲紅了臉,氣得青筋暴起。
想要罵人又不知該如何罵起。
最后化作一聲嘆息。
他認輸了。
擺了擺手就不管我了。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不知何時他的背都有些駝了。
風中凌的白髮顯得越發滄桑。
我滿是愧疚。
此事終究是我這個做兒的不孝。
不想后的周昭卻一聲嗤笑。
我怯怯轉過子去看他。
他沒有生氣,反而心甚好。
「綰綰,小叔叔平日里待你不差,怎麼就把你肚里的孩子賴在我上了?」
不能算是賴。
因為這孩子本就是他的。
只是那晚純屬意外。
他不記得是我。
而我也因有事誤了喝避子湯的最佳時辰,才有了這個孩子。
周昭的為人我是知道的。
他若知道這孩子是他的,一定會負責的。
但我有不得不瞞他的理由。
只能通過所謂栽贓的手段賴上他。
我滿是歉意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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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我被薄郎辜負了,你能娶我嗎?」
周昭一雙漂亮的丹眼打量著我。
又看了看我微隆的肚子。
「為什麼是我?」
不僅僅因為這是你的孩子。
還因為,誰讓你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家祠堂。
不給你給誰?
我心想著,上卻道:
「小叔叔你文韜武略,樣貌又好,定會是我孩兒的好爹爹。」
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他卻聽紅了臉。
兩聲干咳。
手慌地抬了又放下。
我忍著笑。
原來在殿前為推行新政能舌戰群臣的周昭竟這般純。
他從袖口拿出一只通溫潤的玉鐲。
「來時隨手買的,就送給綰綰做定信。」
小心翼翼為我戴上,冰涼指尖剛我的就忙躲開。
2
那天周昭回去后就派人上門求娶。
生米煮飯,我爹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我的肚子快遮不住了。
所以婚期定得很近。
雖是匆忙間婚。
但他也是十里紅妝迎娶我。
給足了我該有的面。
新婚夜他在外招待賓客。
我坐在房里等他。
「小姐,為什麼不告訴姑爺真相?」
陪嫁丫鬟環翠始終不解。
蒙著蓋頭,眼前一片昏暗。
手抓了抓象征吉祥的玉如意。
我還是沒后悔對周昭瞞了真相。
原因有二。
一是因為我爹。
他醉心詩書,又游歷山水。
府上大小事宜從不過問。
從前有出商賈的母親打理府里和鋪子。
母親過世后就是我一人經營。
子拋頭面做生意本就難。
加之我年紀又小。
剛接手家里生意時沒吃虧。
我爹從不知這其中辛苦。
也不到我這個兒的艱辛。
只知家中銀錢頗。
出手大方,竟得了個樂善好施的名。
我怕與父親好的周昭也會是這樣的父親。
不想我的孩兒再吃這樣的苦。
二則是因為周昭。
京中人都知道周昭有慕的子。
多年而不得。
更有終不娶的架勢。
我嫁了他,若始終無法得到他的心便會自請下堂。
最后能把我的孩子留在他親爹邊也不算虧。
「環翠,必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他真相的。」
周昭呀,真希你會是個好父親。
也希你是個好丈夫。
說話間周昭踉蹌而來,走到我面前。
我張地盯著他的靴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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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遲遲不挑蓋頭。
「新郎掀蓋頭。」
經喜婆提醒,他才挑了蓋頭。
他忙拱手施禮。
「夫人,周昭,不,小叔叔,不是,為夫這廂有禮。」
耳通紅,口齒不利。
他這笨拙舌的樣子逗得環翠和喜婆掩面直笑。
我也低眉忍著笑。
此此景竟像極了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他與父親剛結義,父親所托到鋪子給我送東西。
見到我也是這般施禮。
四目相對時他竟紅了臉。
好半天說不出話。
鋪子里買胭脂的姑娘們都在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