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哪有叔叔見侄會臉紅的。
「夫人天仙般的人兒,大人看癡了也是應該。怎的方才未掀蓋頭,看不到夫人時大人就看得丟了魂,想來大人對夫人定是深種。」
喜婆打斷了我的回憶,打趣著周昭。
「婆子慣會說。」
周昭輕咳著,眼神躲閃,一副心虛模樣。
我抬眸看他。
喜服在,襯得他越發英俊。
紅燭搖曳,晃了我的神。
我竟也不敢看他了。
紅了臉。
喝了合巹酒。
喜婆丫鬟們才退下。
唯有我二人相對而坐。
彼此都不似剛剛那般。
「小叔叔。」
我還是改不了口。
他也不惱。
溫的目掃過我的臉。
喜婆的話猶在耳邊。
我也好奇了。
「小叔叔真的覺得我好看?」
一抹不知名的紅暈又爬上周昭的臉。
他點了點頭。
「初見時為夫便覺得綰綰是世間最的子。」
抬手為我正了正釵。
「夫人今夜真。」
眼神越發炙熱。
真誠地輕而易舉就能騙到人。
仿佛在說他不是被迫娶了我,而是得償所愿。
素日里打理生意時的明冷靜,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對他的話,我簡直毫無招架之力。
他見我只一味害。
也不逗我了。
他又喝了杯喜酒。
微醺的樣子不同于平日里文人模樣。
像極了那晚瘋狂前的極度忍。
曖昧蔓延著。
他終于開口問我。
「三個月前為夫和你爹在廣揚樓喝到大醉,夫人可有去接你爹回家?」
我面如常搖了頭。
他一雙丹眼盯著我。
想要從我的表中找到破綻。
「那晚為夫與一子有過一夜歡好,那子是夫人吧?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為夫的吧?」
他果然聰明。
但我不能承認。
「小叔叔,原來你還有這麼一段風流史。也好,那我把孩子賴在你上就沒那麼愧疚了。」
我回避了他的問題。
他淺淺一笑,狡黠得像一只狐貍。
又是一陣沉默。
我和他才別扭地躺下。
忽然他輕輕把我拽懷里。
嗅著我發間、頸間。
我知道。
他這是在找那晚的蛛馬跡。
「夫人,為夫能你的肚子嗎?」
我沒有拒絕。
他小心翼翼地著我的肚子。
「孩子,我是爹爹。」
聲音篤定又欣喜。
我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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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這孩子不是你的!」
他又抱了我。
「好,夫人說不是就不是。」
可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寵溺。
完全是在哄著我玩。
我暗不好。
他好像已經看穿我了。
3
周昭父母早亡。
無公婆要孝順。
我落得個清凈。
周家世代為,在京中頗有威。
實則外強中干。
賬上早就捉襟見肘。
我查賬后很快就做起府里的當家主母。
周昭公務很忙,應酬也多。
但婚半個多月,他總是能出時間陪我。
這日他正陪我在涼亭做工。
「夫人的肚子又大了些,看來是個強壯的小家伙。」
我繡著百子戲春圖,頭都不敢抬。
「不如說說夫君那位而不得的子吧。」
周昭為我理著繡線。
極耐心。
「和我份有別。」
這話勾起我的好奇心。
腦中把京中貴都想了一遍。
竟沒一個和周昭份有別。
「是誰?」
我假裝吃味。
他繞了圈繡線。
「夫人告訴為夫你口中那個負心漢是誰,為夫就告訴你是誰,好嗎?」
果然他不上當。
甚至還擺了我一道。
「好,周昭,你就這麼跟自己的夫人耍心眼的。」
他連忙放下繡線來拉我的手。
「夫人可冤枉為夫了,誰人不知我周昭對夫人最好。酒局詩會都不去了,天天待在家里陪夫人。」
他倒是沒說謊。
每日下朝他都會給我買些吃的回來。
點心糖果應有盡有。
都是我平日里吃的。
我從來沒和他說過,但他都知道。
會親手給我肚子里的孩子做搖籃。
四肢不勤的他本不會木工手藝。
做了拆,拆了又做。
手指磨破了才勉強做了個蹩腳的搖籃。
也會因為我的隨口一句初一十五的頭炷香很靈驗。
冒雨上山搶頭炷香為我和孩子祈福。
這些日子我在鋪子忙碌時總能聽到街頭小兒歌謠。
「周郎妻,運亨通。李郎寵妾,妻離子散。世間事,可嘆可悲。」
前陣子禮部侍郎納了小妾,寵得那小妾在府里作威作福。
妻子氣不過,與他和離歸家。
他丈人是兩朝老臣,又是帝師。
一紙訴狀告到了皇帝那里。
最后被皇帝連降三級。
唯一的小兒子也由丈人養。
仕途從此走到了盡頭。
這則趣聞倒是顯得周昭妻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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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不是為人夫君都該做的嗎?」
我連連搖頭。
看人看事要看長遠。
周昭,這遠遠不夠。
這是一時假象還是真實的他?
我還要繼續看下去。
4
我名下的鋪子有家胭脂鋪。
平日里客人不算多,但也能盈利。
是我最喜歡的一家鋪子。
不想卻被人砸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門口滿了看熱鬧的人。
從人群中了進去,才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紅的、黃的,都是散作齏的胭脂。
掌柜的走到我面前低語了兩句。
我才知不遠一華服的子正是砸店的人。
這子倒是敢作敢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