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父母和親生兒子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隔閡。
他們最疼的自然是陪在自己邊十幾二十年的那個保姆的兒子姜煜,就連緣關系也比不了。
親生父母的偏心疏離。
大哥的蔑視。
二哥的不屑。
還有姜煜的得意洋洋和傲慢惡毒。
不甘的妒火在我心中燃燒。
那分明是……原本屬于我的人生!
姜煜在設計陷害我的時候,我順水推舟,按著他的腦袋就往柱子上砸。
畢竟打過黑拳,我稍稍收了些力道。
但還是導致他中度腦震,肋骨斷了三,有一險些進肺里,面部挫傷,左骨裂。
這位從沒吃過苦的爺,原本只是想讓我吃個大虧,沒想到差點連命都搭上了。
結果顯而易見。
我像所有惡毒真爺那樣被趕出了姜家,又了無浮萍。
……
我并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我居然沒有被那個貪婪自私的保姆調包。
出行豪車。
服名牌。
讀書貴族學校。
父母擔心的叮囑。
邊權貴朋友群。
攀附者點頭哈腰。
大哥二哥并沒有能力支撐起姜氏,因此他還是姜氏集團下一任的繼承人。
他本人更是驕矜不羈,俊風流。
他不姜煜。
湛湛一池墨,裊裊半篆香。
他姜湛。
……
如果在我那個世界,我原本只是怨恨和不甘。
而到了這個世界。
直接轉變了更濃烈的仇恨和嫉妒!
因為他不是別人。
而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一個所有幸運 buff 疊滿的我!
而我有什麼呢?
挨凍的年,被霸凌的痛苦,被勒令退學的絕,起反擊參與斗毆的麻木,在管所中的自嘲,唯一親人突飛橫禍的茫然,高門子弟的辱,為了繳納高額的醫療費用輾轉幾個兼職場所,甚至在地下打黑拳,隨時迎接重傷和死亡……
最后還是死了。
不想拖累我,趁醫療人員不注意坐椅跑出醫院。
最后在冷冰冰的河水中打撈出冷冰冰的尸。
人本惡。
有人在現實中看到穿同一條子長大,好得不得了的兄弟發達,都尚且不了,生怕他過得比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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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是被命運一腳踩進骯臟污泥里的我,看到了另一個活在云端上的自己?
我真的好恨他。
我只想讓他跟我一樣臟!
我想毀了他,拉著他跟我一起下地獄!
所以我策劃了一場綁架。
至于綁架后怎麼毀掉他,這個我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一個金尊玉貴爺的武力值,居然比我一個經常打架斗毆,而且在地下打黑拳的還高!
我他媽更憤怒了!
我知道像他們這些大爺或許會學一些防。
但是,我一個專業的居然還干不過業余的!
干不過就算了,還差點被他弄死在床上?
昏過去的一刻,我聽到那人在我耳邊神經質地笑:「姜熾,你總算跟我一樣臟了……」
你這個狗東西搶我臺詞!
12
被姜湛半囚了這麼久,我還沒有近距離地跟這個世界的親生父母相過。
我實在很好奇。
在我那個世界對我厭惡偏心的親生父母,在這個世界是否像對待姜煜那般對待姜湛?
于是我趁姜湛去上班,模仿他的穿風格和格神態,踏進了姜家大宅。
剛一進門,我敏銳地察覺到侍弄花草的母親一,轉過來,卻清楚地看到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懼,甚至還夾雜著些許愧疚,出一抹僵的笑:「湛湛,你不是去公司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
我不聲:「我有份文件落在了房間,準備去拿。」
母親:「……好,好的。」
我并沒有看見父親,他是姜氏集團的總裁,并沒有多時間閑在家中。
大哥剛剛睡醒,從樓梯上下來,看到站在下面的我,險些一腳踩空從樓梯上面滾下來。
他著扶手的指尖泛白,哆嗦,神不像是面對姜煜時的疼寵溺,也不像是面對我這個被調包的窮酸真爺時的輕蔑不屑,而是仿佛看到魔鬼般的極致驚駭。
驚駭之中,帶著縷縷的憎恨。
「姜湛!爸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別不知好歹!」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在說服我,然后砰的一聲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我:「?」
哈?啥玩意兒?
二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之后,我逛遍整座大宅,發現無論是保姆,還是園丁,看到我這個三爺仿佛老鼠看見了貓,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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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了管家的視線。
依舊是恐懼。
但害怕之余……
我瞇起眼睛。
那是我最清楚不過的神。
惋惜和憐憫。
看到那麼多人這種反應,我覺得很疑。
姜湛到底做了些什麼?
他不就是個富貴公子哥嗎?
雖然有時候他確實有點瘋癲和鬼畜……
行行行,我他媽都說服不了我自己了。
人在緒上頭,只想看到自己所看到的,有個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神支柱——
固執地認為他就是我該恨的人,去報復,去糾纏,去沉淪。
可哪有正常人面對襲自己的、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僅不害怕,還把人綁回家睡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