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先還一兩銀子,剩下的幾百文,留著家用。
按照打借條的先后順序,宋安寧第一個找到了昨日砸門罵人的阿青娘。
“嬸子,昨日你是第一個打借條的,二十個銅板,你點點。”
坐在屋里摳腳的阿青娘見宋安寧還錢,不可置信地捂住。
“……”
“還,還錢?真還啊?”
以為那借條就是寫著玩的,他們這些人商量了,一年后宋安寧還不上錢再找里正討說法呢。
將二十文錢放在阿青家的飯桌上,宋安寧又從口袋里掏出兩個銅板,歉意地說道:
“之前不經過同意就拿了您家的吃食,這兩文不多,算是利息,給阿青他們買糖吃吧。”
阿青娘啃著手指頭,一副見鬼了的表,宋安寧也不多作停留,轉要去下一家。
待走出院門,阿青娘才趿拉著鞋風風火火地追出來。
第12章 鮭魚洄游
“二十文我收下了,這兩個銅板可不能要,一斤頂好的野菜才三文錢,摘上一斤也不容易,你省著點花錢。”
當著宋安寧的面,阿青娘撕毀了欠條,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個人上沒個把門的,昨日話說得重些,就當我在放屁,別往心里去,你爹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嗯,謝謝嬸子諒解。”
宋安寧爭不過,只好將兩個銅板收下去了下一家。
接下來的幾家都跟阿青娘的反應差不多,所有人都沒要多給的銅板,多的是語重心長地勸宋安寧帶著弟妹好好過日子。
宋安寧好脾氣地應下,走到第六家時,門口正蹲著一個小娃娃,用小木拉著螞蟻。
這家也姓宋,有些親戚,蹲在那娃娃邊,宋安寧用自以為最溫的語氣問道:
“鐵蛋兒,你在玩啥呢?你爹娘在家嗎?”
鐵蛋抬頭,就瞧見宋安寧那張笑瞇瞇的大胖臉,咬了咬,猛地后退幾步摔了個屁墩。
“哇……”
“……”
“娘親救命啊,鐵蛋錯了,鐵蛋再也不玩螞蟻了嗚嗚嗚……”
“?”
宋安寧想了又想,自己也沒說什麼啊,這孩子哭什麼?
聽見哭聲的鐵蛋娘從后院菜地里跑出來,鐵蛋看是娘親來了,哭得更大聲。
“娘親,鐵蛋以后一定聽話,求你不要找寧姑姑殺鐵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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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蛋娘朝著宋安寧尷尬一笑,隨即解釋道:
“孩子渾說的,上午你不是把那幾個小子教訓了一頓嘛,我就拿你嚇唬他一下。這孩子,還當真了……”
“……”
宋安寧努力保持著微笑,輕輕擺了擺手:“呵呵,不妨事不妨事,呵呵……”
寒暄了幾句,才說正事,欠鐵蛋一家的比較多,兩百多個銅板,給出去的時候,宋安寧的心在滴。
原主你個大饞鬼,還東西給何家人吃,這二百多文,我要挖一百多斤的野菜啊!
連著走了十幾家,還了一千零三十六個銅板,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下午吃得太飽,一家子都不,宋澤遠和宋安月已經進了被窩,簡單洗了下,宋安寧倒頭就睡。
半夜,兩道春雷在半月村上空炸開,風吹得茅草屋搖搖墜,宋安寧在被窩里睡得格外香甜。
下雨天上不了山,不用早起,本想睡個懶覺,可一大早就聽到兩小只嘀嘀咕咕的聲音。
“阿遠,你們倆說什麼呢?外面還下著雨,怎麼出去了?”
宋澤遠戴著大大的斗笠,噔噔噔地跑了進來:“阿姐,我去河邊看魚啦,有好多好多魚,大叔他們撈了不,我不敢下水,大叔還給了我兩條呢。”
半月村外有條大河,村子坐落在大河與群山之間,從山頂去,形似月牙,半月村由此得名。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條大河連通大海,每到春季,海里有魚洄游到河的上游產卵,岸邊會出現大量死魚。
系統的科普聲也響了起來:“滴,鮭魚,別名大馬哈魚、三文魚。溯河生洄游魚類。富含優質蛋白……一百文一斤。”
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鮭魚屬綠階,主人早日升級哦……”
“統子,那死魚收嗎?便宜點賣你。”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說收不收!不收我就想殺!想扇小朋友的可小臉!我要發瘋!
下雨天也不能上山,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一年就一次哦。”
宋安寧覺有戲,循循善,那聲音,十足猥瑣。
“那好吧,收吧。十文錢一斤,只此一次!你還坐在床上干什麼?去撿錢啊,快去快去。”
無良的統子,吃了百分之九十的回扣,也不怕噎死,十文就十文!比挖車菜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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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宋澤遠已經煮好,雜糧粥,每人一個野蛋。
宋安寧喝了兩口粥填填肚子,戴上斗笠,拿著柳條編的抄網就要出門。
兩個小的想看熱鬧,也背起小背簍跟在后面。
雨下得不小,河邊只有幾個人,這鮭魚洄游會持續一段時間,不人怕雨淋得了風寒,都沒出來。
這年頭,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容易要人命。
正值河流枯水期,這批鮭魚無法逆流而上,從海洋進河流后,它們不再進食,把所有力都放在跟水流的搏斗上。
宋安寧了鞋下水,岸邊的水里,躺著數百條鮭魚,更多的是活魚,聚集在水流兇猛的河道中央,還在用盡全力,向上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