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家上不了臺面的真爺。
我卸下槍支,放下長刀,洗凈手上的鮮,套上人皮,笑瞇瞇地踏進了沈家。
我倒要看看,那生在富貴窩的假爺能在我手里撐過多個會合不被我弄死。
可當我對上客廳那雙冷峻的眼睛時。
假爺:「?!!」
我:「?!!」
這假爺,特麼不就是前些年我最中意,但是了我一把逃走的小人嗎?!
1
犬齒咬著煙。
我垂眸看著地上遍鱗傷的人。
拿下里的煙,緩緩吞吐著煙霧。
左肩上的槍傷刺痛,卻被我忽略。
隔著白霧,我把玩著打火機,心平氣和道:「老陳,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陳黎艱難地抬起頭,在打火機火苗的映襯下,一張原本還看得過去的臉滿是青紫和污。
他撲過來攥住我的腳,然后被我一腳踹開。
他聲音驚恐又哀求:「容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五千萬賭債換兩億軍火,老陳,你這筆買賣做得漂亮!」
我贊賞地笑出聲,站起,將煙頭摁滅在他的肩膀上。
陳黎發出一聲抑的慘,卻不敢彈。
手槍上了膛,抵在他的太上。
我含笑的面孔泛起冷漠的神:「老陳,你知道的,我容不下背叛的人。」
2
剛解決掉陳黎,我洗凈了手上的鮮,正準備理這一堆爛攤子的時候。
有人打電話過來。
是小時候接濟過我的一個大娘,語氣異常激:
「阿垢,你家里突然來了一大群人,他們開著豪車,穿得頸靚……
「他們說,你是沈總的親生兒子……
「知道你不在后,說讓人轉達你……」
我慢慢皺起眉。
我那對父母的墳頭草都比我高了,我又哪里冒出了另一對爹媽?
「李大娘,他們有說是哪個沈家?」
「他們說,就是沈氏集團的那個沈家。」
我沒什麼反應,語氣不變:「好的,李大娘,我這就回去一趟。」
掛了通話后,我若無其事,繼續理問題。
沈家親子麼?
嘖,還沒有陳黎背叛給我帶來的震撼大。
Advertisement
3
我明面上的份就是酒吧里的一個打工仔服務員。
住著附近廉價的筒子樓。
那個酒吧是我的場子,所以老闆是知道我背地里的份。
老闆笑著給我遞煙,點燃了打火機:「容哥,那個沈家的假爺替代了您的份二十多年,您吃了那麼多苦頭,要不要我們——」
做了一個抹脖子的作。
我睨了他一眼。
老闆訕訕放下了打火機。
指間一點猩紅。
我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你們玩死了我玩什麼?」
老闆點頭哈腰:「容哥說得是。」
我瞇起眼睛,眼中興味不減:「其實我也很好奇,這個在榮華富貴里長大的冒牌貨是什麼樣子?」
4
什麼樣子?
我前些年那個逃跑了的人的樣子。
5
我卸下槍支,放下長刀,洗凈手上的鮮,套上人皮——
穿著一件 PDD 上二十塊錢兩件包郵的白短袖,外搭一件老土的深外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腳踩舊得掉皮的運鞋。
上了沈家派司機來接自己的車。
沈家果然很大。
沈氏集團我也有所耳聞,是我親爺爺搞房地產起的家,發現互聯網有興起的苗頭后,我生父出手冷靜果決,迅速抓住機遇搶占其市場。
總而言之,在國是很牛的一個企業,白得不能再白,跟我一混黑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在傭人保姆一眾同憐憫,偶爾夾雜著鄙夷不屑的目中,踏進沈家。
我走進那寬敞明亮的大廳里,腳下是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頭頂是璀璨的水晶吊燈,四周的墻壁上掛著名貴的油畫。
我慢慢打量著。
雖然我也有,甚至更奢華,但不住好奇。
這就是我原本應該過的生活麼?
生活在之下。
沒有家徒四壁的筒子樓和暗生長的苔蘚;
沒有空氣都帶著的霉味;
沒有母親的辱罵和父親的毆打;
沒有同學的霸凌和老師的輕視;
沒有學費時拿不出錢的窘迫;
……
「老師,垢是什麼意思啊?」剛開始認字的小朋友搖頭晃腦。
「垢,污垢,就是臟東西的意思。」
……
Advertisement
「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取名容垢嗎?!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污點,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當初生下來我怎麼沒有掐死你!」母親歇斯底里、飽含惡意的尖銳聲音刺痛著我的神經。
……
「容垢,你長得可真漂亮。
「爸爸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長得這麼漂亮呢?來,爸爸疼你……」
醉酒的父親放下染的皮帶,當我以為這場毒打結束時,他卻一邊掐著我的脖子一邊癡迷地著我的臉。
那雙貪婪瘋狂的眼睛一度為我年時的噩夢。
當那把刀捅進父親的腹部時,我就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
滿臉兇相的男人著我的腦袋,獰笑著恐嚇我:「真決定了?小崽子,加我們可不是玩過家家,是會真死人的!」
我眼神晦,沾滿了的手指不停地抖。
微微仰頭。
筒子樓太高太繁了。
明明是晴天。
卻一點也照不進來。
真冷啊。
容垢。
當真是人如其名。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