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里面,究竟有沒有哪怕一一毫,是屬于我的位置。
如今想來,何其可笑。
一夜輾轉不安,我終于在天將亮的清晨,徹底清醒了過來。
高熱退了,只剩一的虛。
我緩緩轉過頭,側,是守了一整晚的他。
他趴在床沿,許是累極了,就這麼睡著了。
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下上也冒出了些許胡茬。
平素一不茍的世子爺,此刻竟有幾分狼狽。
我輕微的作驚醒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見我睜著眼,臉上立刻出了關切。
「裊裊,你醒了?可還好些了?」
他手探了探我的額頭,確認不燙了,才松了口氣。
「昨日是你生辰,我……」
他似乎有些愧疚,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
「瞧瞧,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
他打開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竹簪。
簪子雕刻得極為致,形態是一節新生的竹筍,栩栩如生。
是他喜歡的竹子。
我看著那枚竹簪,忽然就笑了。
笑意一點點漾開,發自肺腑。
大病一場,人死過一回,這腦袋也跟著清明了不。
我沒有去接那枚簪子,反而往后一靠,將自己陷進的枕被里,笑地著他。
「洄哥哥。」
我開了口,聲音因病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這個稱謂一出口,燕洄的明顯僵了一下。
洄哥哥,是我從前喊了他十三年的稱謂。
從我牙牙學語,就這麼跟在他屁后面喊。
直到婚那日,我親手斷了這份念想。
改口他「世子」。
如今,一切都該重回正軌了。
在他詫異的注視下,我繼續開口,笑容不變。
「你先前答應我的事,還作不作數?」
不等他回答,我便投下了一枚驚雷。
「我想過真正的夫妻生活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驟然收,結上下滾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洄哥哥,你幫我親自選個夫君,可好?」
「我想嫁人了。」
「真正意義上的那種。」
6
燕洄沒我預想中的釋然。
他死死盯著我。
我卻懶得去猜他的心思。
總歸與我無關了。
三年的單向奔赴,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心力去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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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只想為自己活。
我沖他笑得燦爛,眉眼彎彎,笑盈盈開口。
「洄哥哥,我保證,從今往后,我宋裊裊絕對不會再對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出三手指,煞有介事地對天起誓。
「若有半分虛言,就讓天打雷……」
「劈」字還沒出口,一只溫熱的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
燕洄的呼吸急促,口起伏著,他俯湊近我,作急切又笨拙,幾乎是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之下。
「不許胡說!」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
我被他捂著,只能眨著眼睛看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手,指尖卻有些發燙。
他沉默地給我掖好被角,每一個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可他越是這樣,我心底的嘲諷就越是濃烈。
早干嘛去了?
他冷著臉,站直了子,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轉就要走。
「你先照顧好自己,等你病好了再說。」
這話說得,好像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等等。」
我喊住他。
他腳步一頓,背對著我,形僵。
「對了,洄哥哥,你今晚之后就去別的房間睡吧。」
我聲音平淡,不帶一波瀾。
「咱們府里又不是沒地方。」
我頓了頓,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們雖是名義上的夫妻,可我以后嫁人,難免會被誤會。」
「對你我二人之后的婚嫁影響不好。」
我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善解人意的。
「我可不想耽誤洄哥哥跟蘇姑娘的好事。」
句句都是為了他著想,字字卻都像針,扎在他心上,也扎在我自己心上。
他背著子,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看到他握拳的雙手,手背上青筋畢。
良久,他什麼也沒說。
「砰!」
門被甩出了好大的聲音,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響。
整個院子里的下人都嚇得一哆嗦。
我卻被這聲巨響逗笑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要知道,當初我膽包天,想把他灌醉了生米煮飯,事后被他發現,他也不過是冷著臉訓斥了我幾句「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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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像今天這樣,失控至此。
他到底怎麼了?
想不明白。
算了,也懶得想了。
反正,都與我無關了。
7
大病初愈,子骨還有些發虛。
母親親自來看我了。
燕洄母親早逝,他父親一心撲在朝堂,也未再續娶,如今更是在鎮守邊關。
偌大的燕府,除了燕洄,沒個正經主子,自然也沒人敢給我立規矩,日子過得倒也清閑。
外頭天寒地凍,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雪,整個京城都裹上了一層銀裝,冷得很。
母親怕我沒胃口,親手做了我最吃的丸子。
用食盒溫著,大老遠從宋府給我帶來了。
「快,趁熱吃。」
母親心疼地著我的臉。
「瞧你,病了一場,下都尖了。」
我靠在母親懷里,聞著上悉的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