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臨近考試,老師也不再教授新的容。
大家都在認真復習。
午飯時間,我拿著飯卡里僅剩的六錢,在食堂刷了一個饅頭,剛好花完。
據我的計算,家里還剩一碗米。我可以自己做飯,帶飯來學校,這樣可以挨過兩天。
剩余的十塊,每天買兩個饅頭,差不多可以熬到大學聯考結束。
只要熬到考完試,多的是辦法賺錢。
我拿著饅頭回到教室,一口涼水,一口饅頭,邊吃邊復習。
注意力都在書本上,沒有注意到,教室后門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道人影。
宋欣站在教室后門,盯著我手里的饅頭,目怨毒。
【宋悅,以為熬過這幾天就沒事了嗎?你休想干干凈凈的。】
【我發誓,一定會將你拉進泥潭里。到那時,看你還能不能保持那副清高的臉?】
【我們……來日方長……】
六月的天氣,脖子后邊卻呼呼冒冷風。我忽然產生一種被人窺視的覺。
猛然回頭,教室后邊什麼也沒有。
難道看錯了?
我狐疑地把頭轉回來,繼續投到書本中去。
一直到下午放學,宋欣都沒來找麻煩,我松了一口氣。
步行兩個小時回家,房東已經等在家里。見到我的影,倏地站起來。
「悅悅啊,你可回來!這個月的房租,是不是該一下了?」
房東瞇著眼,皮笑不笑的朝我出手。
過去的事,猶如水般涌來。
是了,這里是十二年前。家里全靠撿廢品撐著,沒有自己的房產。
我們租住在城中村,需要每月月初給房東租,我竟給忘了……
一時間,要上哪去弄錢?
我張口結舌,面上有些窘迫。
房東見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臉徹底沉下來。
「宋悅,你要是不起租,今天就搬出去吧。把房子騰出來,我好租給別人。」
大學聯考在即,我能搬去哪?
房東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將我釘在原地。
「嬸兒,能不寬限幾天?等我考完試就去找兼職,一定把房租補上。」
我的語氣近乎祈求。
房東阿媽果斷拒絕了。
「不行,萬一你還不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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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能還上。或者嬸兒,等你找到新租客,我再搬不?」
我退而求其次,寄希于新的租客能晚些找到。一個禮拜后,就是大學聯考了……
房東不耐煩起來,趕蒼蠅似地揮揮手。
「你別跟我扯這麼多,趕走!租客已經找到了,你現在收拾東西,今天必須搬!」
「可是嬸兒,今天房子才到期?怎麼可能馬上就租出去……」
房東明顯在誆騙我,我卻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哀求。
我心里不自覺有些發酸。
已經多年,沒有因為錢的事低過頭了……
難過的勁頭還沒過。
臥室門突然打開,宋欣倚在門框上,笑嘻嘻的看著我。
「姐姐,房東沒騙你,是真的找到新租客了哦~」
「鐺鐺鐺——新租客就是我,十倍租金呢~你現在應該拿不出來吧?」
宋欣角掛著嘲諷的笑,得意地看著我,一副看笑話的神態。
竟然又是……
我疲憊地閉了閉眼,問出心里一直想問的話。
「宋欣,我到底是哪里對不起你,值得你千方百計趕盡殺絕?」
「我就看不得你這副樣子。前世,我讓你出資捧我,你卻一定要我從龍套開始磨練演技。」
宋欣的神忽然激起來。
「憑什麼別人沒有演技就可以,憑什麼你有那麼多錢,卻要我從零開始?我去陪導演都是你的,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才公平!!!」
聽到這麼說,我終于釋然了,眼底重歸于平靜。
不過是一條白眼狼,我怎麼能懷疑自己,是真的做了對不起的事?
「你瘋了!什麼導演?你在胡說什麼?」
我假裝疑。
宋欣卻徹底破防。抓住我的手,都快將指甲嵌進我的里。
「呵呵——你不知道?宋悅,你要是有前世的記憶多好啊……這樣,一無所有的時候,就會更痛苦!!!」
「你真是瘋了!」
我掙開宋欣的手,主收拾起行李。
「不就是搬家嗎?我搬就是了,有必要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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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李不多。除了幾校服和一些日用品,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抱起的骨灰,臨出門前,最后看了一眼這曾經的家。
轉,走進夜幕中……
4
推著缺個子的行李箱,我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一時不知道該向哪走。
翻遍手機的通訊錄,視線定格在班主任的名字上。我猶豫良久,終于還是撥通了的電話.
「喂,老師。我是宋悅,您能不能幫幫我……」
從那天以后,我再也沒去過學校。
班主任說宋欣來找過,打聽我的去向。只說請假了,沒有其他信息。
直到大學聯考結束,我都沒有再見過宋欣。最后一門考完,我走出考場,終于松了口氣。
大學聯考結束第二天,一張最考生的照片風靡網絡。
照片里,我扎著簡單的丸子頭,面向鏡頭。笑容恬淡溫和,眼神卻熠熠生輝。
沒過多久,宋欣的電話就接二連三地打過來。估計也看到這張照片,徹底破防了。
前世,這張照片里的人是。像這種眾人追捧的人,搶的環,比殺了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