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想到,那個一直沉默站在世子旁庶子覃仲麟會忽然說話。
「兄長,那我要。」
我慌看姐姐,姐姐一下站起來。
「那此事就此作罷。」
世子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看著杯口:「此事由你起頭,公平起見,當該本世子結尾。你說作罷就作罷,那當初——害得阿諾去和親時,你怎麼不能作罷呢?」
他著姐姐的下用力,俊冷酷的臉危險近。
「同樣都是宮中伴讀,怎麼就你那麼能耐?」
我生氣上去撲打世子的手,卻被覃仲麟一把握住了手掌。
我從來不知道,一個男子的力氣竟然那麼大。
他單手拎著我兩只手,幾乎就將我拎起來。
「安靜。」他說,「像什麼樣子。」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一點都不像安珆公主的樣子。
他和世子不一樣。
覃仲麟不說話,他武力出眾,但就像一條的蛇。
4
姐姐拿起路引,遞給我時踩到了旁邊朽落的筆。
是當日阿爹生辰,我們親自給他制的。
我看到兔毫狼毫就有些發抖。
我討厭寫字。
而覃仲麟喜歡在我后看我寫字。
說如同曾驚鴻一瞥看到安珆公主在花宴上題字一般。
那日安珆公主呵斥了兩個爭論嫡庶之爭的世家公子。
提筆寫了請才不簡嫡庶表一文,說用人不必強調嫡庶,而應看才能。
可那篇文明明是我姐姐寫的。
是安珆公主故意搶了去。
我試著跟覃仲麟說他弄錯了,他說是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心。
可笑。
安珆那種人也能有一天被人夸心。
為他通房之后,他對我欺負最多的便是在書桌和案幾上。
他送我最多的也是各種各樣的筆和紙張。
可我從小就不喜歡寫字。
我喜歡的是烈馬,是游船,是踏青訪山,是刀斧利刃。
我討厭筆。
討厭寫字。
姐姐握住我的手,將那筆直接折斷。
「走吧。」像小時候一樣溫我,「我們該回家了,寶珠。」
我看了看筆,先小心地、又咬牙發狠重重踩了一腳。
5
我和姐姐早就商量好了。
我們要去江南。
那里聽說子也能靠紡線染布找到事做,還有子開的茶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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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先生也不稀罕。
最重要的是,阿爹說過。
我們是從江南過來的,那里是我們的。
我們那早去的阿娘也是江南子。
曾經阿爹說過,等這一年過了難關,就請求外放,他會帶著我們一起回去。
將來就在江南生。
等我們婚有了孩子,他親自教導,一定會教導得很好。
可是沒等到。
進侯府第二年,阿爹在流放路上傳來死訊,姐姐驚痛之下提前臨盆。
大出,偏偏世子不在。
我第一次翻墻,在夜中狂奔,去了校場。
覃仲麟半夜親自帶了穩婆回來。
姐姐在里面痛苦。
我嚇得站都站不住,渾發靠在覃仲麟肩上哭。
我說姐姐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眼淚鼻涕抹了他一。
他渾僵,手過來,我也不知道潔的他是要打我還是扇我。
但最后,手卻只是輕輕落在我肩上。
「不會的。不會死。」
他頓了頓,又說。
「阿兄也不會讓死。」
姐姐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第二天生下了一個皺的孩子。
我抱著那個孩子,眉眼真好看啊,又像姐姐,又像世子。
更有些像我的爹爹。
怎麼會有這麼小的人,手掌還沒有我的指頭大。
手的時候,孩子轉頭張含住我的指頭。
小小的,我有些慌又有些歡喜:「姐姐,你看——」
姐姐流下眼淚。
「父親死了,他就來了。父親是怨我嗎?」
我將孩子捧給:「可是,這是爹爹的脈。姐姐,阿爹怎麼會怪你,阿爹肯定會很高興的。」
疾馳了四百里尚未卸甲的世子風塵仆仆進了房。
他越過眾人,第一眼沒有看孩子,而是看向了姐姐。
他臉上我說不出來是什麼神,像松了口氣。
又好像是歡喜的。
覃仲麟示意我將孩子給母,拉著我出去。
我依依不舍。
他那晚送了我一支用石獾做的鏨刻筆,第一次將我抱上了書桌,看著我的臉。
「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孩子。」
不要。
我喜歡的是姐姐的孩子。
6
姐姐當初準備的新份有三個備選。
我們挑了兩個,我和阿姐束髮更扮做行商兄弟。
這些年,阿蕓幫我們用銀子換了不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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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在車馬行正大明置辦了貨,尋了商隊。
臨出發前,卻被耽誤了半日。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晉寧侯家在尋人。
「聽說是丟了兩日了,世子快進城正好收到消息,立刻命人去北邊尋。」
我疑。
「北邊?」
「當然是往北啊。聽說是個爭風吃醋的妾,大概因為世子護著和親公主回來,臉上掛不住,要去鬧唄。」
「鬧?」
那車夫搖頭:「是啊,真不懂事。聽說世子就這麼一個妾,平日很是喜歡。外面好些人想要送人,都被他拒絕了,大概就……狗仗人勢——恃寵生了。」
另一人道:「可京都誰不知道世子真正的是和親的安珆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