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巍然氣得又吐了一次。
他在家殺了好幾個刁奴,然后負荊去向天子請罪。
傳言離譜。
我已大概想出,覃巍然回家看到被得狼藉的房間和思銘的骨灰模樣。
定然是恨死了姐姐才尋人。
又怎麼會以未婚妻份來尋呢?
「你說這些和尋人有什麼關系?」
我回頭看了眼,放低了聲音。
書商擺手:「聽說他丟失的貴妾啊,是他恩師林侍郎的兒。如今啊,林侍郎平反,好日子才開始呢!結果剛剛回家,就被他家老夫人趁發賣了,如何不著急。」
「平反?!」
書商慨:「是啊!當日兩國惡,群臣激憤請戰唾罵林侍郎挪用餉銀!實際卻是國庫空虛,為了開春的青苗費和百姓生計,天子默認這筆款項先撥付。林侍郎治罪是為了堵住邊將兵士悠悠眾口,贏得數月的緩沖之機。」
「可惜,林侍郎還沒來得及平反就沒了。好啊!」
「好在聽說他兒曾被晉寧侯收留為妾……現在晉寧侯還在前求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我忍住冷笑。
「那安珆公主呢。」
「那位啊?別說了——」
「這位公主奢侈,自詡和親有功,回來便要大興土木興建公主府。實際和親因和天子的風流事被皇后發現,才強送去和親的,聽說小侯爺氣得又吐了一次——誒,這麼震驚的消息,你怎麼不驚訝?」
11
有什麼好驚訝的。
宮闈之間更臟的事也不稀奇。
一個旁支遠脈的宗室,敢對皇后之出言不遜,堂而皇之住在宮中,怎可能是省油的燈?
驕傲鮮活,心機深沉,不折手段。
自詡沒有拿不下的男子。
討厭和有幾分容貌相似的姐姐。
因姐姐閑說覃巍然是穩重之人,不詩詞。
安珆便冷笑:「穩重?穩重不過是因為不你罷了。男人瘋起來很瘋的。不信,且看他不我的詩詞?」
姐姐回來同我說:「衡若同我數年相識,君子之,從無逾矩,我看安珆這回終究要吃癟。」
卻沒想到,一場落水接吻,加上眼淚汪汪的楚楚可憐,竟真的拿了覃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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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有我活不下去,公主冰清玉潔高貴脆弱,我要為負責。」
姐姐說出安珆的心機不堪,卻讓覃巍然厭惡。
「果真被說中,就算是你也免不了子的嫉恨狹隘,如此詆毀,字字不差。你真讓我噁心。」
如今,他卻忽然幡然醒悟念著阿姐了。
是看到安珆的沒有代筆后的草包真面目了?
還是知曉所謂和親其實是安珆和天子慪氣想要封妃玩了?
不管哪種,都不再和我們有任何關系。
而他,本不配提起那被撕毀的婚書!
我的姐姐,他連一手指頭都配不上。
12
我接下了訂單,拿了定金,關上了門。
這才后知后覺看向旁邊我的畫像。
畫經過幾次印刷都已變形,不細細分辨本看不出什麼。
覃巍然去找姐姐我懂。
可覃仲麟為何找我?
如果覃巍然和安珆的事結束。
那覃仲麟豈不是正中下懷接盤。
反正他眼里,那位公主如同至純至的仙子一般,是他黑暗中的一道,我連對方一指頭都比不上。
怎麼正好去將帶回家?
我想不明白。
也懶得想了。
小廚房里,姐姐端著溫熱的羊湯正好過來,香得撲鼻。
我輕呼一聲,快速在貓兒之前跑過去。
13
元宵將至,生意越發的好。
事事順利極了。
寬饒的債也主送還上門,幾個暗自價的書商給了最合適的價錢。
元宵晚上,姐姐給我帶上新做的斗篷。
帶上還有兩個兔耳朵。
「這樣會不會有點像姑娘了呀。」
著我的臉,又抓起我有些糙的手,心疼道:「你如今這行止便是簪花也沒人渾說。」
清風城靠著清風渡,除了每年開航封航和中秋的夜航雅集。
最熱鬧的就是元宵夜。
河邊星星點點遍布河燈。
姐姐讓鄰居的書生幫我們占了好位置。
笑頷首。
書生笑著我:「莊弟,這里。」
除了蓮花燈,最多的就是生肖燈。
姐姐捧著一碗元宵,笑看我放燈,一如小時候。
我放了一盞又一盞。
懶得寫字,上面都蓋印章。
書生笑我:「莊弟真是別心裁,這便是獨一無二了。」
夜風遼闊,吹熄了我的生肖燈。
他送來火折子,替我吹燃送近,卻在幫我點燃時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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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弟你怎麼有耳。」
「……小時候扮過觀音。」
「莊弟你和阿霖姐姐長得真像,倒不像夫妻,更像是姐弟。」
「……夫妻相啊,沒聽過。」
斗篷垂下,兔子耳朵落在我耳邊。
「花燈燒著了!」
火燒到他指尖,他慌忙一甩,微紅的臉倉促回神,火折子掉到了河里。
火影燈兩相映。
我嘆氣:「真笨。」
一面笑著出手去撈。
卻在手下一瞬勾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如同冰冷的蛇。
我猝然收手,渾僵,卻來不及,只一把被抓住,然后跌進了水里。
所有的聲音都隔絕,所有呼吸都靜止。
我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到了水里面那雙眼睛。
是覃仲麟。
14
覃仲麟跟我說他站在對岸看到的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