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搖頭。
「珠珠,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失去了耐心:「要麼你今天殺了我,要麼你放我走。」
他的睫抖。
我并不看他。
在即將離開下車時,他輕聲說。
「我可以幫林妝。讓兄長永不會見到。讓余生安安穩穩生活在這里,不會再有任何打擾。」
18
我無法拒絕這個易。
我的姐姐,纖細敏,無數個夜晚,總是從噩夢中驚醒。
著被一寸寸碎的指頭。
然后沉默睜眼到天明。
安珆和親的賬記在頭上,安珆在草原的任何不快都會在上無限放大。
可恨覃巍然那樣的蠢人,明明安珆是為了讓自己在北戎好過點,故意賣慘讓他放緩進攻的烈度,以便自己在北戎有足夠養尊優的價值。
他卻為了那個毒婦一次次傷害姐姐。
孩子滿月之后,姐姐被碎手指,三個月無法舉手。
無聲在錦被中流淚。
因為那一日,也是生辰。
離開京都那一日,阿姐一次都沒有回頭。
那個下午,思銘的骨灰順著風吹遍了整個京都。
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去。
19
快到京都時,覃仲麟同意了我給阿姐寫信,我在信上說我溺水被救。
過幾月養好就回來。
讓不必掛念。
車轍聲聲,我看著外面的馬,馬的黑眼珠子看我。
「想騎馬嗎?」覃仲麟問。
「不愿。」
我放下車帷。
20
新府邸和晉寧侯府很遠。
我當日晉寧侯府并沒有契,如今明面的份還是林家的次。
覃仲麟說要按照規矩八抬大轎做他的妻子。
他也真的認真在準備。
甚至親自開始著手修繕林家。
我本以為他要將我找個地方圈進藏起來。
我問他,如此大張旗鼓,你就不擔心你阿兄察覺?他那麼聰敏,必然會發現端倪——
「如果我姐姐被他發現……」
「我答應過你,珠珠,相信我。」
21
第七日,宮中忽然傳旨。
宣我進宮。
以林家的份。
覃仲麟想了想:「應是史臺的奏本到達天聽,陛下憫弱,大概會降下賞賜的恩旨。」
到了皇后宮中,杯盞儼然。
我過去,將一串綠松玉蠶手鏈套到我手上:「林妝說得不錯,你純謹無二言,事親篤孝,是個好孩子。」
Advertisement
皇后溫聲:「你姐姐去國舅家用了本宮當年賞的腰牌求見。啊,想求林侍郎的蔭蔽為你討一個封賞。」
我眉心一跳。
轉頭果真看到錦屏后的阿姐。
看著我笑,笑容中卻有淡淡的苦:「珠珠。」
姐姐今日盛裝,看起來格外好看。
手我的臉。
「有了鄉君的份,朝廷庇護,便是覃家貴戚也不能強娶。你若是不愿意,誰也不能。」
「姐姐,可是你——」
「我是阿姐,長姐如母,自然要看顧好你。你的信我讓印工看了,是京都一帶的萱茗紙。我便知道你有了麻煩。小傻子,是不是又答應人家什麼蠢條件了。」
賜封我的旨意頒布結束。
姐姐輕輕松了口氣。
說:「若想要婚,清風渡的賀書生尚可,他細心溫,秉極好,又是真心喜歡你,若是不想,便不婚。」
樁樁件件,仿佛代什麼一般。
我漸漸心慌,轉頭四看。
另一個在說:「晉寧侯正在陛下說話,說一會要來看林娘子。」
皇后問:「陛下也來嗎?」
得到答案后。
皇后隨手拔了一支髮簪賞給阿姐。
的心思昭然若揭。
后宮世家新人輩出,皇后需要一個得力的人選。
阿姐或者我這樣,有一張被天子曾垂過的宗室安珆相像的臉的子。
沒有背景、忠烈之后,還彌合送走安珆的嫌隙。
是最合適的。
現在將選擇的機會給了阿姐,要麼是晉寧侯或者是留在后宮。
阿姐垂眸謝過賞賜退下。
我定了定神:「事還沒到最壞的地步。覃仲麟說了他有辦法不會讓覃巍然見到你。他雖瘋,但我也有法子——」
姐姐笑:「覃仲麟派人去刺殺晉寧侯,已驚了他。我想,也許此刻他就在進宮的路上。」
我怔住。
沒想到,覃仲麟說的法子竟然是這個法子——
阿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今日是我們最后的機會。阿爹留給我們的機會。」
22
片刻,天子率眾踏進椒房殿。
我一眼便看到了隨扈中覃仲麟,他角淤腫。
而覃巍然隨其后,面鐵青。
他風塵仆仆,一如當日狂奔數百里趕回看阿姐生產那日。
Advertisement
跟著天子一并進來的,還有個晃晃悠悠的小皇子,年紀和曾經思銘相仿。
我和阿姐起再拜。
覃巍然靜靜看著阿姐。
他手中握著丹書,用這一份軍功,他可以換一份天子無法拒絕的恩賞。
比如姐姐。
小皇子一個趔趄。
天子問含笑扶起皇子的阿姐:「很喜歡孩子?」
阿姐抬起微紅的臉:「嗯。」
天子眼底閃過驚艷之:「朕記得林述只兩個兒,如今這麼大了,甚好。」
阿姐出微笑:「阿爹以前最喜歡小孩了。臣和妹妹就是他帶大的,他還會編辮子呢。」
天子跟著回憶慨:「林述此人看著板正默言,竟也有如此父一面。」
阿姐說:「臣阿娘病重走前教臣父親的,那時候臣剛剛會說話,妹妹還是個嬰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