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撿個爛得不像樣的花架子,又是叮叮當當修一陣子,再放出去。
每次我修理東西的時候,李闊總是在一旁幫我遞工。
吃過午飯,我照舊坐在棚子下修理一個梳妝盒。
李闊忽然問道:「據我所知,你師父所在的仙山,遴選仙十分嚴苛,要經歷三劫。你當時是如何進去的?」
我低頭敲敲打打,不以為意地說道:「當然是經過三劫活下來了。」
老皇帝沉迷求仙問道,仙山盛行。
若要仙山,做仙,需經歷三劫。
溺水不死,為水劫。
浴火不死,為火劫。
遇利刃不死,為劫。
我歷經三劫活了下來,功仙山。
卻聽到有人哈哈大笑道:「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就是經得起折磨啊,這樣都不死。讓他們做藥人,能活得久一些。」
那時我才知道,富人家的孩子銀子便可山。
窮人家的孩子卻需要歷經生死。
所謂三劫,只是他們故弄玄虛的迷霧。
我抬手去拿李闊手里的錘子,他卻不松手。
我抬頭看著他,對上他的眼神。
我想了想說道:「不用心疼我,那些人全死了。」
那些遭天譴的王八蛋,不把我們當人看,天天給我們喂藥。
我吃著吃著,真了一個沒有痛覺的神人。
後來遇上師父,師父跟師伯兩個人把那座所謂的仙山都平了。
李闊抓著我的手,按在他口。
他輕聲說:「同心蠱發作了,我現在心口痛得厲害,不過氣。」
我驚了,老哥你在說什麼,本沒有同心蠱這玩意兒啊,演上癮了啊。
他睫一,抬眼看著我,紅著耳說:「是不是因為咱們一直沒有圓房,所以我這同心蠱才發作得這麼厲害?」
我看了他一眼,挪開目著天說道:「大概,也許,可能吧。」
李闊這下子臉都紅了,「那咱們……」
我連忙回手,截斷他的話:「我覺得這事兒不急,還是先培養培養吧。」
李闊瞇著眼睛看我,「可我中了同心蠱,早就你得無法自拔了,還要如何培養。莫不是你對我,自始至終都是虛假意。跟我婚,也只是為了住進這寬敞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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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話說的……」我正想尿遁。
卻看見鏢頭急急忙忙地走進來。
他遞給我一封信,「我看見你爹娘跟你弟弟全被人抓走了!看樣子,像是軍中的人。帶頭的,還讓我遞給你一封信。」
我打開信看了看。
【圣,你跟你師妹可是把我騙得好慘啊。所謂得圣者得天下,我本就好奇,為何我跟你師妹婚三年,父皇都沒有立我為太子。如今方知,原來是你師妹頂替了你的份。】
【如今父皇派遣我帶兵討伐誠王叛軍,圣可否為我獻上良策,助我登頂大位。】
【我在青州府衙恭迎圣,五日不到,你爹娘跟你弟弟,只能暴尸荒野。】
我看到最后一句話,驚呆了。
哎喲,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09
過了幾日,誠王帶兵打了過來,駐扎在青州城外,一時間人心惶惶。
槐花巷子里的人整夜未睡,都收拾家當,隨時準備逃跑。
趙阿婆一家也不賣魚了,煮了一大鍋濃濃的魚湯,請街坊四鄰喝。
王婆子今日大方得很,買了十幾只燒,請大家開葷。
嘆了口氣:「哎,我不走了。他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吧,總歸不管是那個誠王坐天下,還是什麼三皇子贏了,也不至于難為咱們小老百姓吧。」
王婆子這麼一說,大家反而沒那麼慌了。
劉娘子彈著琵琶,唱起小曲兒。
鏢頭帶著幾個兄弟過來,著刀說道:「就算他們打進來,我也斷不會讓他們欺辱咱們槐花巷子的老婦孺。」
我坐在門口,啃著,聽著曲兒。
李闊拿著帕子給我油汪汪的手。
他輕聲說:「你真要去?三皇子明擺著是請君甕。」
我掃量一眼這熱熱鬧鬧的巷子,輕聲說:「若我不去,死的就是這些人了。」
三皇子是個萬事籌謀的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跟爹娘、弟弟早已決裂。
抓了他們,只是在給我示意。
「圣,我給你臉,你也給我臉,咱們好說好商量。」
更何況,師妹還在他手上。
無論如何,兩日以后,我都得走一趟。
李闊便有些傷,嘆道:「咱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不好嗎?」
我睨他一眼:「咱倆是尋常夫妻嗎?我都往義莊送了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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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跟李闊親以后。
半夜上門的人不計其數。
殺他的,了義莊的花。
求他的,了買命錢,被我打一頓丟了出去。
李闊聽我這麼說,便涼薄一笑:「既然都想跟我搶夫人,那麼就都去死吧。」
我鮮見他說這樣的狠話,目瞪口呆。
李闊彈彈我的面頰,又溫和地笑道:「我開玩笑的,我這樣手無縛之力的讀書人,哪里干得了那些事。」
我看一眼他的笑容,住他的手,清清嗓子說道:「那什麼,你同心蠱有沒有發作?」
李闊便往我邊挨了挨,低垂著眼簾說道:「日日都會發作,只有著夫人,才有所好轉呢。」
我將他推到門里,道貌岸然地說道:「那今夜,夫人我就為你緩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