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證據的話,偏偏茶客都信了,嚇得四散而去。
城中那幾家茶樓趁火打劫,開低價征收茶肆,我不愿。
他們又派人收保護費。
想著多一事不如一事,我也了。
可他們一次比一次要價高,一次比一次時間短。
我忍無可忍,不愿再給錢。
他們欺我勢單力薄,找不到證據,夜里一把火燒了我的茶肆。
茶肆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我心備好的茶罐,配好的茶料,也都化為一捧黑灰。
我站在火前,突聞后傳來恣意笑聲。
「溫小花,現在可愿來我房中一敘?」
「本背靠親王,前途明,不想強迫無知。」
「你現在愿意,還不算晚。」
我想像世子當日那般,罵他馬糞。
可我不能。
我如此弱小,他甚至不用親自手,就能讓我與妹妹在揚州城中悄無聲息地失蹤。
我低下頭。
「許爺前途無量,民不敢高攀。」
「更何況,表哥雖已離棄民,可我們二人早已有過之親hellip;hellip;」
許驕面驟然一變。
原來從喜歡到厭惡,就這麼簡單。
他走后,我獨自站在燒得幾乎不剩的茶肆前看了許久,眼眶酸。
溫小花,不許哭。
別讓那些人看去笑話。
不過是茶肆被燒了,不過是努力白費了,不過是沒法幫世子忙了。
如今外頭風聲正,世子若是知曉有人砸了我們的茶肆,會替我出頭嗎?
我慌忙搖搖頭。
想什麼呢溫小花。
世子如今自難保,他不來才最好。
若是無法翻案,他最好跑得遠遠的,姓埋名,再也不回來。
11
在幾家酒樓把茶肆砸得稀爛時。
當初頻頻找我提親的那些人如鳥散,竟無一人而出。
好罷。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
我與他們甚至沒什麼,無人幫我也是理之中。
我在家歇了好些天,決定去當苦工。
畢竟我在侯府也是從干苦活開始的,早就習以為常。
沒了茶肆不算什麼,人還在便好。
何況我有手有腳,總不至于連個家都養不起。
我每日早出晚歸,累得一回來就睡。
怕妹妹起疑,便解釋生意太紅火。
眼看科考在即。
妹妹徹夜苦讀,就為了不讓我的期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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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空又想去茶肆幫我忙。
那怎麼行?
上次不過是看到我手上的傷痕,就哭那樣。
若是讓看見我在碼頭當苦力。
知道了我與分床睡,并非怕耽誤我睡覺。
而是怕發現我每日疼得兩戰戰,或許真打算荒廢苦讀多年的詩書。
那可不行。
我端起姐姐的架子,威風得可怕。
「我是姐姐,你得聽我的。」
「明日我背這篇,背不出來給你準備的生辰禮便作罷!」
妹妹跺跺腳,只好繼續去讀書。
我竊喜回屋。
剛關上門,屋傳來淺淡笑音。
「多日不見,小花這般威風?」
12
我瞪大雙眼,驚喜沖昏大腦。
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沖上前撲進世子的懷里。
我聞到了他上悉的皂角香。
他上并沒異味。
服應是新換的,沒什麼褶皺。
腦子里的那繃的弦剛松下。
淚水便肆意打他的襟。
他單手拍拍我的腦袋。
「嘖,哭這樣還以為給我哭喪呢。」
「你這哭聲綿延曲折,也算是唱曲兒的好料。」
我下意識捂住他的,反應過來后倉皇松手。
「世子,你得避讖,不可胡說!」
「你突然回來,可是能替侯府翻案了?」
他淡定點頭,「九把握。」
我松了口氣。
世子雖然狂妄,但他從不妄語。
話落,他看向我,「上次是我害你被抓。日后你隨我回京,我自會向皇上為你尋一份差。」
我默默低下頭。
「世子,我不想回京了。」
「我覺得揚州城就很好,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下我。」
京城富貴迷人眼,總歸不是我的去。
雖無大作為,只要不是世子的拖累便好。
可世子聽后反倒生氣了,擰眉問道。
「近來可有人欺負你?」
我趕搖頭,「沒有,酒肆生意好,提親的人也多,街坊鄰居待我好。」
他沉著臉并未說什麼。
很快又離開了。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這或許是與世子最后一次見面。
下次再得到他的消息,應該是侯府翻案那日。
烈日就該高高懸起,我只是恰巧被他照亮了片刻。
13
這次上工的地方在碼頭。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眼看著離過年也沒幾天了,許多資運送過來。
我最是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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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干起活來好似個火爐。
刺骨的寒涼似乎侵染不了我分毫。
今日活不,可昨夜我并未睡好。
我想到侯夫人,想到侯府,想到親王。
更想的是世子。
他已然恢復自己的模樣,應該是不擔心有人發現。
他看上去瘦了好些。
眼下黛盡顯。
我還想知道,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什麼,上可有新傷?
可我不敢問。
似乎只要問了,就會聽到當日世子的嗤笑聲。
再聽到他說:「溫小花,你又想挾恩圖報?」
我神萎靡,扛著米袋還在想這事。
一個不留神,子一歪。
米袋沉甸甸,著我向后倒。
突然一雙手接住我。
米袋重重摔落在地,皂角香卻撲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