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第三年,他邊多了朵小白花。
他給主戲份,帶出席晚宴,公然維護。
休息室,徐嘉陵與朋友毫不顧忌調笑:
「晚芙沒什麼錯,就是玩膩了。」
「要是放下段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回心轉意。」
我靜靜聽著。
影踱出一道修長影,慢慢走到我后,語氣稔:
「你的眼,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1
電影《晚香玉》拍攝現場。
才踏進化妝室,就看見我的化妝椅上大剌剌坐著個人。
化妝師低眉順眼為上妝,小意討好。
「誰讓你坐這兒的?」
助理小圓上前一步,提高音量:「馬上要拍芙姐的戲,要化也該優先我們才對!」
在場的人悄悄投來打量的目。
化妝師尷尬笑兩聲:「這也是徐導的意思。」
「吵什麼?」
帶著薄怒的冷聲線自后傳來。
我轉,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徐嘉陵。
他板著臉,狹長眼型更顯凌厲,眼瞼微微下垂,遮住幾分瞳孔,出一淡漠。
原先看熱鬧的眾人作鳥散。
徐嘉陵目掠過我,催促化妝師:「怎麼還沒好?馬上要拍了。」
話音落下,又對坐在鏡前的陸清棠出個安的微笑。
「拍什麼?」我皺眉,出聲住他。
「你怎麼在這兒?」
徐嘉陵眉頭輕挑。
「正好,」他抬手一指:「通知一下,你的主角給演。」
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像在通知今日拍攝收工一樣隨意。
「這是你的新角。」
他遞來單薄幾頁紙,「盡快悉,別耽誤劇組進度。」
這做派我并不陌生。
鬼才導演徐嘉陵。
拍攝風格詭譎大膽,為人恃才傲。
最為人樂道的一樁軼事。
是曾為了替當時名不見經傳的我出頭,臨開機前,將手腳不干凈的當紅小生打包踢出劇組。
我垂眸,看了眼他在指間的劇本。
有一種巨大的荒誕從心底攀升,將我牢牢釘在原地。
我甚至左右扭頭,試圖找到藏在角落里的攝像機。
徐嘉陵不耐煩地將幾張紙抖得簌簌作響:「聽不懂嗎?」
「徐嘉陵!」
我沒忍住,厲聲他的名字。
又抬手指向在角落里的陸清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把我的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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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棠惶然如驚的小鹿,瞪圓的杏眼彌漫出一層水汽。
「啪——」
徐嘉陵干脆將我的手打落。
「別這麼咄咄人。」
他輕飄飄乜我一眼。
「你質疑我?
「梁晚芙,分清場合,這是片場,在這里,你只有一個份,就是演員。
「別仗著你是我朋友就大呼小。與其為難別人,不如好好反省——
「為什麼沒經驗的新人都能取代你,而你,演得就像流水線制濫造的贗品。」
2
「……制濫造的贗品。」
視頻結束于這一秒。
評論區早就吵一團。
【lwf 可算翻車,不用看尬吹演技了】
【不知道徐嘉陵看上什麼,非要捧,但凡換個人,早大滿貫了】
【是誰在酸?恨徐嘉陵不捧自家姐姐是吧?】
【梁晚芙出道就拿最佳新人,上部作品也拿了提名,嫌棄前先回頭看看自家廢吧!】
【梁晚芙敢說拿獎靠自己嗎?沒有徐嘉陵算個屁】
【呃呃呃,睡出來的獎也是獎是吧?好榮呀】
……
呼,吸;呼,吸。
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
和徐嘉陵在一起后,更難聽的話,我也不是沒聽過。
我演得好是因為他教得好。
獲得榮譽歸功于他善運作。
仿佛為他朋友后,我就不再是我,只是他的附庸。
所以我試著去試鏡其他導演的新戲。
試圖擺上所謂「徐郎」的標簽。
徐嘉陵知道了,只是笑笑。
從那天起,我們的關系便陷一種奇怪的膠著。
拍攝《晚香玉》,是一早就確認的行程。
徐嘉陵執導幾部電影之后,決意向先鋒藝類作品發起挑戰。
自然沒有人看好這樣一部前途未知的電影。
資金不到位,劇組遲遲無法開機。
為了彌合與徐嘉陵的嫌隙,也為了支持他。
我退回片酬,陪著他多方奔走,總算拉到一筆投資。
對方有個附加條件,希能有旗下經紀公司藝人出演。
徐嘉陵思慮再三后還是松口。
只是要求這個藝人必須由他親自挑選。
我還記得,他從經紀公司回來那一天,眼神興。
「我挑到一個好苗子,和當初的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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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就是陸清棠。
【我去!徐嘉陵點贊了一條說陸清棠比梁晚芙演技好氣質好有靈氣有前途的帖子】
3
大腦空白一瞬。
手指卻不控地點開圖片,想要看個仔細。
兩修長手指輕巧走手機。
徐嘉陵眼睫低垂,視線在屏幕停留兩秒,漫不經心地熄屏。
「視頻是一個群演的,放心,劇組會追究責任。」
他隨手把手機扔到桌上,順勢握住我的手。
溫熱指腹親昵在我手背挲。
十指扣,他著我,干燥瓣輕印在手背上,一即分。
「當然,我也有錯。」
手指不自覺蜷。
我回他,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出手。
「劇組管理太疏,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哽在口。
化作冷尖銳的砂礫。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我木然將手從他掌心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