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茵披斗篷,蒼白的面容匿在帷帽之下,在兩名婢的攙扶中踏著青石板路走向輦車。
一路上,目皆是忙碌搬東西的東蜀士兵,西嶺此行的送親隊伍中包括兩名婢在僅有二十人,此刻皆被邊緣化,東一個西一個的零散分散在隊伍中。
如此安排,若是途中遇到什麼突發險境,就算有心護只怕也來不及了。
略一沉,殷茵視線落在不遠。
男人負手而立,形高大拔,周氣極低,臉也格外沉。
帷帽下的眼神微微閃爍,殷茵迎上前去:“肖將軍看起來臉不佳,莫不是那刺客太狡猾?在將軍的重重包圍之下都被他逃了?”
這話譏諷之意毫不掩飾,肖謹行看了一眼,不知是否在大庭廣眾之下有所收斂,這會卻只是冷笑一聲:“有些事做了就會留下痕跡,刺客早晚會被擒獲,就如同紙終究包不住火,公主何必心急。”
“將軍言之有理,但刺客到底是沒能抓住,這很難不讓人質疑將軍手下的兵,只是徒有其表之輩。”
此話一出,周遭路過的幾名士兵皆面怒。
迎上肖謹行冷沉的目,殷茵笑了笑,繼續道:“士兵雖然不靠譜,但本公主瞧著將軍還是極為可靠的,為防再有刺客突襲,接下來的路程就由將軍保護本公主可好?”
肖謹行盯著輕紗后若若現的那張臉,須臾,黑眸正道:“好。”
“既如此……”
帶著笑意的話音戛然而止,殷茵驀地起輕紗,“你同意?”
肖謹行挑眉,“怎麼?聽公主的語氣,是希本將拒絕?”
“……”
失策,失策!
原想著以肖謹行的份地位,還有昨晚那避嫌的態度,定會一口回絕,自己在借機將侍衛們調回到邊也是合合理。
哪想,他竟一口應下,反而打了殷茵的節奏。
再次四目相對了片刻,殷茵緩緩彎起眼角,練地揚假笑,“怎麼會呢?有將軍相伴,想來前路定會太平坦途……”
話落,刷地撂下紗簾,扭離去。
“公子!”
近衛姚武上前,皺眉看向肖謹行,“您為何答應護衛那猖狂的西嶺公主?當年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何不如讓屬下扮作刺客給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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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謹行微微搖頭,“此次東宮點名要和親,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就不能有事,否則被扣上一個護衛不利的罪名,與我們無益。”
“況且,我陸昭所托擔下迎親使,本就負有護送之責,這恰好便于監視,若再有異也可當場捉拿。屆時,哪怕是天人之姿,陛下也絕不會準許品行不端的人主東宮,西嶺和親的緩兵之計便可不攻自破。”
“他日,焰烽衛長驅直,便沒了猖狂的資格。”肖謹行的手輕輕過刀柄上那道淺淡刻痕,目深邃而冰冷,盯著那遠去的婀娜影,像是盯著狡猾的獵。
護衛遙想那個場面,心中頓時暢快不,抱拳頷首,“屬下遵命。”
此后兩日,和親使團白晝趕路,夜晚休憩。
肖謹行果然放下了大將軍的段,一直隨護在輦車左右,盡職盡責,無可挑剔。
然而,這一切在殷茵的眼中,無異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三日的下午,隊伍行至斷崖峽谷附近的鷹山,殷茵坐在輦車之中,不時過簾察看周圍狀況,心中的不安逐漸強烈起來。
書中僅提及“和親隊伍在西嶺地界遇襲”,卻未詳細描述地點和遇襲形。
而此懸崖險峻,山林幽深,峽谷蜿蜒且臨近絕壁,實乃殺滅口的絕佳之地。
突然!
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山上響起,伴隨著碎石滾落,眾人抬頭一看,齊齊變。
“速速閃避!”肖謹行一聲厲呵,剛要揚鞭催馬,突然一,只見那弱不風的公主竟從車窗鉆了出來,毫不顧忌形象,手腳并用地爬上了他后的馬背。
第3章 一波多折
殷茵的舉使肖謹行眉頭皺,他剛要將推開,卻見山上滾落的碎石越來越近,形勢危急之下,只得暫且作罷。
砰砰砰——
下一瞬,輦車頂部被砸得千瘡百孔,碎木飛濺,眾人驚惶閃躲。
馬驚嘶鳴,狂奔而出,肖謹行拉住韁繩,竭力控制馬匹。殷茵嚇得閉雙眼,死死抱住肖謹行的腰。
“松手!”肖謹行低喝。
殷茵卻抱得更,帶著哭腔道:“不松!松開就死定了。”
若不是警覺反應快,此刻恐怕已經被砸篩子,看著一個護衛漿四濺地趴在地上,后怕使止不住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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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謹行只得一邊控著馬匹躲避,揮劍揮斬滾落的碎石,一邊大聲指揮著士兵們撇棄車馬資,著山躲避。
即便如此,仍不斷有士兵被墜落又彈起的碎石擊中,慘聲此起彼伏。
不遠,山凸出的一塊巨石形一人深的凹,宛如天然的堡壘。
肖謹行勒住馬,將殷茵拽下,用坐騎擋住,丟下一句‘不想死就躲在這’,便頭也不回地去救傷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