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殷茵未急著去見宋檀,去了也未必能見,便前往灶房,知意跟在旁幫忙。看著殷茵練理食材,知意眼中滿是驚訝。
“公主,您何時學會這些?”
“我被人所害流落民間之時,天天被人皮鞭沾涼水的鞭策干活,自然就會了。”知意是近幾年才被調到原主邊伺候的,所以殷茵信口胡謅起來毫不心虛。
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被拐賣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什麼,除了原主沒人知道,連殷茵也不知道。
這個話題從前在王宮中是大忌,無人敢提,知意沒想到公主如此隨意地說出口,反倒無措起來,不敢再問。
——
知意端著玲瓏致的湯盅,隨同殷茵來到肖謹行的門前,剛一靠近就聽到里面傳出的怒斥。
殷茵猶豫著正要敲門,房門恰在此時由猛地拽開。
一墨玄袍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冷峻面容薄怒未消,突然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微微一愣,隨之心口傳來一陣異樣,明明那的牙印已經消散無蹤,只余下一圈淡淡的青痕,為何還會到不適?
下這份異樣,肖謹行掃過知意手中的湯盅,想起昨夜那盅被陸昭獨吞了的鴿子湯,沒想到竟然又做了一份送來。
雖然昨夜鬧得很不愉快,但既然有心緩和關系,他也不好當眾駁其面。肖謹行眉眼間的神不自覺地和了幾分,“本將并非貪口腹之的人,公主日后……”
“將軍誤會了,本宮是聽聞陸小侯爺傷,所以燉了些有助于療愈傷口之效的豬蹄花生湯送來,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微揚的角僵住,看見挑眉淡笑的模樣,肖謹行懷疑是故意的,偏偏又沒證據。
與陸昭不過一面之緣,是可以送湯的關系嗎?即便是為了宋檀而來……此舉也是不妥,若被有心人曲意解讀傳宮,陸昭極有可能因此惹禍上!
肖謹行深吸一口氣,雙手負于后,竭力使自己的表顯得自然無波,沉聲道:“毆打王侯貴胄是要面臨懲,輕則三年監、重則抄家流放。公主僅憑一碗湯就想了結此事,未免想得太過簡單了。”
殷茵平靜地道:“打人的確不對,但并非誰傷誰就有理。”
殷茵緩緩道出宋檀與其父之間齟齬,隨后抬眸直視肖謹行的眼睛,“小侯爺自被父母寵庇佑下長大,想必不曾嘗過人間疾苦,才會僅憑一時聽聞,便站在所謂的‘孝義’高地指責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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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之事,唯有我與將軍最為知悉,為了替母報仇了多罪,對他爹的怨恨就有多深,外人本無權干涉。若將軍執意偏袒陸昭,未免令人心寒。”
“本將何時說過要偏袒陸昭?”肖謹行眉頭輕皺,正要在解釋一句,突然,他瞥見遠鬼鬼祟祟的閃過一道影。
“既無偏袒之意,為何將陸小侯爺置于你房中安養,卻將宋檀關柴房,也有傷在,這不是厚此薄……”話沒說完,殷茵忽然低呼一聲,再次被肖謹行拽著胳膊拉進了房中,“你自己去看。”
房間,陸昭倒在床上,被麻繩捆得像粽子一樣,突然一個鯉魚打坐起來,朝咧干笑:“人公主的手藝昨夜一品,魂牽夢繞,想不到這麼快就又有幸喝到,真是陸某之幸!”
他那臉頰淤青腫脹,額頭纏著一圈白布,原本梳得一不茍的髮型此刻也凌得不樣子,狼狽的模樣與昨日形鮮明反差,卻仍不忘貧。
殷茵輕啟朱,冷笑一聲,“陸小侯爺若能稍斂言辭,些莽撞,也不至于傷這般模樣。可惜,這再味的湯也只能療愈表面傷口,不能醫治中頑疾。”
言下之意,他腦子有問題!
殷茵忽然發現,自己的小臂仍被那只大手攥著,沒有放開的意思。
殷茵看向肖謹行:“將軍還要握到什麼時候?”
第17章 將軍如此反常,意何為?
肖謹行微微一頓,視線掃過自己的手,又落在了蔥白細的指尖,一個米粒大小的微紅水泡極為醒目,他順勢將的手抓了起來,“本將是想提醒公主,千金之軀,莫要再做這類活……”
突然被溫熱的大手攥在掌心,殷茵心頭微驚,昨晚還一臉兇神惡煞,恨不得要吃了的樣子,這會卻關心起這種無關痛的小事?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輕輕一掙,回了手,里嘀咕了一句什麼肖謹行沒聽清,但看眼神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門口的知意默默地將二人的舉看在眼中,總覺得那針鋒之下涌了一些其他因素。
不安地微微側朝后方看去,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轉角,看見一片匆忙撤回的角。
知意秀眉微蹙,再轉過來時,忽然發現肖謹行正在看,眼神里有警覺與探究,知意暗暗心驚,立即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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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茵那句嘲諷,陸昭豈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其實早在殷茵到來之前,他就因為多管閑事正被肖謹行教訓,但當時他只聽說了宋檀為母報仇的忍,卻不知宋家背后還有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