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饜足,上還殘留著闔宮妃子常用的熏香,熏得我一把推開他,干嘔起來。
容厭惱怒道:
「文曦!」
「跟我親近,有那麼讓你噁心嗎?」
他額頭青筋暴起。
就像那次。
我言明自己有個未婚夫,自請出宮嫁人,他不顧我的求饒臨幸了我一樣生氣。
但這次,許是顧及我的傷勢,許是早在別人那得到了滿足,容厭竟沒有強求。
只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并未回答,而是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福了福子。
「文曦只是個奴才,不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九五至尊,實在不該沾染賤地。」
話音剛落,容厭一把住我的下,倏爾,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將我甩倒在地。
冷嘲道:
「說到底還是想當妃嬪,原以為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當初你跟我進冷宮,就是料到我有復位的一天吧。」
「你休想,你份低賤,心機深重,不堪為妃。」
明明我曾告訴過他我沒有想當妃嬪的意思
我不想被困在這深宮,高墻深院,出去只有四四方方的天地。
寧愿嫁一農戶,種幾畝田地,養幾只鴨,平庸忙碌但自由。
然而容厭復位后,看他冊封了皇后,納了一個又一個妃子,才終于等來對我的獎賞。
可卻是將我從冷宮的奴才變整個后宮的奴才,由得我盡所有人的嗤笑冷嘲。
他安道:
「我不冊封是為你好,要是封你為妃,我想見你,還得翻牌子,不像現在,我還能天天看到你。」
尤其在養心殿強幸我后,讓我盡他的妃子們的萬般針對。
3、
要是以往,我或許會回吼一句我才不想當你的妃子。
今時的我知道,毫無意義。
面對我的冷淡,容厭拂袖離去,丟下一句。
「別給請太醫,也別給上藥,再三天,磨磨子,讓知道,一個奴才該怎麼好好侍奉主子。」
宮人們全部諱莫如深地退下,連床邊桌子上的藥也被收走。
無一人將我從地上扶起,我躺在冰冷的石磚上,雙膝如萬蟻啃噬般疼。
卻由衷地笑出了聲。
還有三天,我就再也不是奴才了。
宮滿二十五歲即可出宮,我早已到了年紀。
那時還在冷宮,我用做繡活積攢下來的幾兩銀子托人將我的名字加在出宮人的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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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離宮的前一天,容厭不是被路過的小太監們戲弄欺凌,揍地鼻青臉腫,就是半夜發起了高燒。
以至于我照顧了他一夜誤了出宮的時辰。
當時,我只怨自己命不好。
心疼浪費的銀兩的同時卻也更加不忍心扔下容厭一個人在冷宮生存。
後來,我再也沒有憧憬過宮外的世界,容厭歉疚不已,一次又一次地向我承諾。
「相信我,我們不會一直呆在冷宮的。」
「我一定能讓你過上想要的生活,給你想要的自由。」
沒想到,誠如他言,他非池中之。
只是當我向他索要兌現的諾言的時候,容厭卻一反常態,冷笑道:
「朕現在已經是九五至尊了,你要出宮?」
「滿二十五歲沒有出宮的宮,是要老死宮中的,朕怎可為個宮破例?」
4、
我心灰意冷,以為真的要老死宮中,卻到務府裁減宮中多余人員。
容厭忘恩負義,挑選老婆的眼卻是極好,皇后娘娘賢良淑德。
掌管宮,不忍見宮婢蹉跎年華,甚至還給離宮的年邁老嫗發放遣散費。
不消分說,雖驚訝也很快答應了我的懇求。
我年齡二十又七,容厭才十八,現在他都如此對我,就算有些冷宮里的意在衰弛后又能堅持多久。
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皇后娘娘慧敏,也仁慈。
勸我再等等,等有了一兒半,皇上或許會看在子嗣和多年分上給我個位份。
「文曦,失了貞潔的子,在宮外也是不好過的。」
我明白的意思,大齡又失貞的子,除了家境品行不好娶不到妻子的男人,或者死了老婆還帶孩子的鰥夫,沒有更好的選擇。
就是嫁過去,也會被嫌棄。
而留在宮中,就有指。
我堅決地搖了搖頭,了藏在袖子里的信箋,沒敢告訴。
初進宮那年,爹娘怕我出宮時年齡大不好嫁,給我跟隔壁大牛哥訂了親。
我和大牛哥從小一起長大,窮人家的孩子再小也得幫家里干活
我時常要去后山打豬草,那地方常傳出鬧鬼,每次他都遠遠跟著,摘到野果子也是先拿給我吃,村子里大孩欺負我也是第一個沖上去。
後來,八歲那年,他娘被土匪擄掠,又被世俗見得投河自盡,很快他爹娶了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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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哥從此過上了被輒打罵,不蔽,食不果腹的日子。
是我節省下自己的口糧喂他,也是我在他尋短見的時候將他從河里救起。
他說等長大了要娶我為妻,絕不像他爹那樣薄寡義。
于是,當我家提出在我進宮前給我訂親的消息時,他主上門來。
這些年,我給家里寄月例銀子,總會收到兩封家書。
一封爹娘報平安,說哥哥娶了個潑辣厲害的嫂子,次年生了個娃,又壘了豬圈,養了多只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