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孩子的第一天,陳中就跑到我宮中放話,我老實點不要他的心肝。
我有些好笑:
「我被親信背棄,孤家寡人。如今像個泥雕一樣坐在中宮,大王怎麼也害怕?」
陳中站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謝,你人如其名,毒如蛇蝎。你越是這樣靜,越是這樣不爭,寡人越心中難安。不管你心里有什麼狠毒的算計,寡人都會看著你,你別想瑤姬和我兒子一手指頭。」
我更是委屈,假作無辜地看著他。
「哪個兒子?」
給陳中氣得夠嗆,他氣哼哼地指著我:
「謝,你是將爾送出去了,別忘了娥還未曾婚配。」
那是我的兩個兒。
我手掌死死攥住椅背,不冷笑出聲。
「牲口在野地里播了種都要喂養護,這舐犢深。」
秋夜風涼,窗棱被吹得咿呀作響。
我起去關,悲從中來,紅著眼眶不肯眼淚掉下來。
「當初我為了大王和兒一人一騎留在長州府,為奴三年,一是傷掙了條命回來。剛能彈就聽說你將娥送到農戶家里去養。你可知道,他們將孩子拴在圈里!我到的時候,我的兒在和鴨搶食!」
我死里逃生地回來,老大被嫁給他年過三十的副將,老二發燒燒傻了,農戶家當畜生養著。
多想片刻,我已氣得心口發疼,嘶啞著嗓子喊:
「你是一城之主啊!若你有半分牽掛兒,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大王!我們虧欠孩子,若你還念著當初九死一生時發過的一回誓,便不要將兩個孩子扯進來。」
無恥如他,面上也有地浮現兩分尷尬。他攏手咳嗽一聲。
「又翻這些陳芝麻爛谷子,就改不掉你這個德行!」
「姒瑤如今給我生了兒子,你又生不出。寡人想,你做不做這個王后都能活得很好,可阿瑤是個弱子,什麼都不如你。若寡人去了,們娘倆怕要被你生吞活剝。謝,算寡人求你,你將王后的位子給姒瑤。」
「你和娥可以南下,回謝家去。寡人給你們尊榮和食邑,不?」
窗戶關不嚴,我干脆一拳頭給砸開了,回過頭時眼中的恨意都被掩去,只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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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后位給,大王還我們娘倆活著嗎?」
陳中覺得騙不到我,冷笑一聲:
「今日這個不愿意,是你自己說的,別后悔。」
6、
殿門開合,火氣順著五臟燒起來,人得厲害。
一道量偉岸的影子投下來,慢慢蹲下,將臉在我的膝頭。
「母后,莫要生氣。」
灼熱的氣息漸漸往上,他如狗兒一般在下頭蹭,留在殿的宮人已見慣如此場景,悄悄退下。
陳克便更加放肆,雙手挲著攀到我心口來。
「母后,父王寵子姬妾,克兒只有你了。」
深坳有熱流涌,我隨意往他臉上了一掌:
「你們父子同宗一脈,說不好都是壞種。」
陳克埋下頭去,低低笑了一聲:
「克兒與他不同,個中滋味,母后即刻便能會了。」
說罷,他便再也憋不住,將我扛在肩上大步走向寢殿。
我在不住的息中想,年人就是好啊,有使不完的龍虎勁。
不像陳中,即使和最年輕艷的人兒,也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但我最終還是掙開他,冷冷地道。
「克兒,你父王要手了,他要將娥送出去和親。」
五年前我剛坐上后位,陳中甚至不怕擔上罵名,直接清算了我手上的權力。
除了愿意背叛我再往我上捅幾刀的文武臣,陳中一個都沒留。
我在后宮,拿著印,卻調不了一個人。
他用華服將我束縛起來,綁在椒房里,本打算讓我等死。
可老王八聊發年狂,他要為自己心的姒瑤除去我,他要送自己的人和子安安穩穩坐上至尊之位。
尤其是上個月開始,他已經在問自己的心腹如何能名正言順地廢后。
姒瑤已經用上了王后的儀仗和佩飾。
甚至勞心勞力地找來巫醫,人大張旗鼓地來給我看子。
「王后姐姐多年無子,怕是早年殺戮太重,有傷天和。」
陳克將頭埋在我的頸間,聲音繾綣溫。
「母后放心,克兒不會讓任何人傷到您和娥。」
我聽著,聽完狠狠咬在他肩膀上,咬得見了才松口。
「只上說得好聽,他已經派人去了江南我本家,承諾要接個真正的世家閨秀回來做皇后。你這個王八羔子連風聲都沒聽到,還說不讓人傷我。等他們來絞殺我的時候,你還做春秋大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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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克神一凜。
「如今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他糙的手拂過我后背的刀疤,一字一頓地說:
「阿,你放心。」
7、
我不放心,男人沒有一個能靠得住。
整整一個月,我吃不下睡不好。
閉上眼睛就會夢到喊殺聲,集的鼓聲將我敲得頭痛裂。
我抱著兩個孩子絕地走在尸堆里,或是我拿著刀,聲嘶力竭卻砍不到一個人。
又或者是我為奴的那幾年,爽王張叢京在我上騎乘,我睡在羊圈里,盡侮辱和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