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臉不要,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大發慈悲,賞你個妾做。」
看在我母親的份上。
這句話,說過無數次。
今日我才聽出這句話下暗含的嫉恨。
我無力癱在嬤嬤背上,見我說話都費勁,又張狂起來。
「呦,姑娘白日脾氣不是很大嗎,現在是怎麼了?」
「姑娘,我是奴才,你個做妾的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今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也別做解元夫人的夢了,街坊鄰里都看著呢,是你自愿上的崔家馬車,再說這清河郡,誰不知你等了我家爺四年,趁回崔府的機會自薦枕席,說出去多的是人相信!」
一陣寒風吹過,吹得我從頭到腳遍生寒。
嬤嬤滋滋暢想:「就連你那謝解元,都得悔青了腸子,沾上你這個沒品沒德的婦。」
下一刻,脖子上橫了一個涼颼颼的玩意。
嬤嬤低頭一看,一支尖利的銅簪已經刺破的皮。
「啊!」
惜命得,下意識把我往地上摔。
我撞上路邊青石,背后劇痛倒我清醒了幾分。
以前崔妄之嚇唬我時,就說過,犯人審時多的是昏死的,但一鞭子下去保準他醒過來。
原來他里也是有真話的。
痛能抵抗迷藥。
我握銅簪,又往自己腰間狠一下。
趁著痛意上頭,趕跌跌撞撞往外逃。
嬤嬤見我連自己都扎,是不敢上前,在原地急得跳腳。
又不敢聲張。
崔夫人之所以吩咐把人背到崔妄之院子里,就是不想驚其他人。
這宅子里多的是活契奴仆,真鬧起來了,殺又殺不完,趕出去這幫人肯定到外說。
強搶民,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若要京中嫡支知道了,不得削減族中供給。
要做的,就是悄無聲息把我丟到崔妄之那里關上一夜。
待生米煮飯,所有惡言只用我來背負。
可現下,若要我跑出去,不得掉一層皮!
而我已經做好打算,若今夜真跑不出去,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一條人命。
不論是我的,還是嬤嬤的,又或是崔妄之的。
泥人還有三分,我日子一天天變好,你崔家卻要拉我回地獄。
我不答應。
嬤嬤怕辦事不力遭崔夫人責罰,立即在路邊折了一條細竹,拔朝我追來。
Advertisement
我渾都在發抖,已經分不清是疼痛還是迷藥折返上頭。
只覺背后有只惡鬼在追,此刻完全是憑著本能挪雙。
可這雙不爭氣的眼睛,怎會越來越模糊!
我正想往胳膊上再一次,卻見迎面有個黑人影朝我襲來。
前后夾擊,容不得我多想。
我用盡力氣握銅簪往面前這人刺去。
我不知扎到了哪里,但手上傳來溫度,燙得我下意識想回手。
被我傷到這人穩穩接住我,聽我低聲咒罵:
「今日最好別讓我活著,不然你們崔府必見。」
可是,這人不怕我的威脅。
他把我扣在懷里,想要安我,卻不住聲音里的怒意。
「阿瓷,別怕,我來了。」
你來了?
你誰?
我腦袋沉得抬不,眼睛也睜不開,想看清楚眼前人,本無法聚焦。
好在,后追的嬤嬤能看清。
我聽到跌倒在地的聲音,還聽到巍巍地開口:
「謝……謝公子?」
13
清醒過來時,我還沒看清何,就下意識去頭上的簪子。
自然是不到的。
我心中一,不安蔓延四肢百骸。
「汪!」
一聲狗,如引魂燈一般,突然把我魂驚了回來。
視線逐漸清明,認出悉的屋頂后,我松了一口氣。
再回想那日形,只覺一陣后怕。
若是謝云州晚來一步……
說起謝云州。
轟。
我腦袋里炸了一聲響雷。
終于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我是不是……拿簪子狠命扎了他?
想到這里,我再也躺不住,起就要去尋謝云州。
「嘶……」
腰間刺痛我倒吸一口涼氣。
天,我不扎別人,還扎自己。
往腰間時,意外到一圈整齊的麻布。
轟。
腦袋里炸了第二聲響雷。
再看自己的服,半點不見漬,已是換了一干凈裳。
小黑見我呆呆愣愣,腦袋紅,還以為我遭看不見的人打了,耷拉著舌頭在床底下狂。
倒是來了外頭的人。
「呀,蘇姑娘終于醒了!」
張家嫂子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傳了過來。
見我扯著角,瞪著眼睛,雙頰緋紅的模樣,張家嫂子一拍腦袋就知道我想岔了。
Advertisement
捂著笑。
「你那小郎君可是個正經人,前天夜里著急忙慌敲開我家門,哎呦!」
說到這里,拍拍自己心口,「你們倆一個腰上全是紅,一個肩膀滴著,差點把嫂子我魂都給嚇飛。」
我聽這樣講,趕問道:「嫂子,謝云州怎麼樣了?」
「他?」張家嫂子眼珠子咕嚕一轉,扯著嗓子朝外喊:「解元郎,你家小娘子關心你呢!」
這這這。
一句話說得我腦袋暈暈乎乎。
張家嫂子笑我,「不是嫂子說,你家解元郎可把你當寶,這幾天凈在外頭守著你,就連郎中給他換藥都是在你院里頭換的,這兩天愣是眼都沒闔過。」
張家嫂子嘰里呱啦一大堆,聽得我直往被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