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解釋什麼,謝云州率先開了口。
「蘇瓷,我們月底婚,你愿不愿意?」
他目沉沉下,似無形的網,將我綁在原地。
我心怦怦直跳。
我就說吧,我栽了。
18。
提前婚,不得慌,但謝云州備下的件樣樣齊全,像是早就備好了一般。
鼓樂班子領著花轎停在我這小院門前。
我第一次見到謝云州騎馬。
͏那匹神氣的白駒,襯得一大紅喜服的謝云州像是燎原的火。
龍駒馱赤錦,郎君勝驕。
幫我梳妝的張家嫂子直呼我好福氣。
時至今日,我有些恍惚。
想起在崔府時,紅袖搖頭說我是個倒霉蛋,如今,我竟被人夸好福氣。
誰克人,誰旺人,一目了然。
我頂著蓋頭,被謝云州牽著坐上花轎。
花轎搖搖晃晃,喜樂叮叮當當。
可沒多久,喜樂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竟異常雜。
我聽到轎夫罵道:「崔家公子也太強勢,明知今日謝解元娶妻,非要趕這一天納妾,現在堵在一起,居然不肯相讓!」
另一個轎夫接著道:「嗐,人崔府家大業大,納妾的排場都趕上解元娶妻了,之前就聽說他們倆不對付,現在看來,崔公子就是故意寒磣謝解元。」
「算了,別說了,小心誤事。」
也不知崔家隊伍從哪里出發,繞了一整圈也要走到這條街上。
我心里有些不安。
崔妄之這人,一肚子餿主意,如果真只是想寒磣一番謝云州,都還算好事。
此刻,崔家接親隊伍寸步不讓,頗有人一頭的架勢。
我剛想出言提醒謝云州,就聽對面喜婆著嗓子道:
「方才我家公子傳話,謝公子他們先行,省得呀,被人說咱們崔家欺負人!」
花轎繼續往前挪。
我不知道謝云州此刻什麼心,我倒是滿肚子憋屈。
好賴話都他們說了。
但現在沒必要節外生枝。
我下口悶氣,安穩坐在轎。
「小心!」
不知哪里喊了一句,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人就往一邊栽去。
摔了個眼冒金星。
原是經過崔家花轎時,崔家抬頭轎夫崴了腳,連帶著后面的花轎齊齊往我轎上倒。
我于一團麻的場面中聽到謝云州驚慌的聲音。
「阿瓷,有沒有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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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回了一聲,表示自己沒事。
鬧出這麼一個子,崔家也沒了攀比的心思,直接往后面那條街去了。
謝家隊伍生怕崔家再鬧什麼幺蛾子,轎夫腳下生風,喜樂像龍舟助陣一般,越來越湊,不出多時便停了下來。
頭頂喜帕,我只能盯著腳下一塊地,小心火盆,拜天地。
我有些奇怪,謝云州雖早跟我說過他父親不住舟車勞頓,無法來觀禮,只有謝家叔嬸前來幫忙。
但周遭也太安靜了些。
我剛在床邊坐下,便聽到人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當我看到挑蓋頭的是柄玉如意,心下只有一個念頭——
壞了。
19
「崔妄之!」
蓋頭還沒落地,我便咬牙切齒喊出來人的名字。
不用細琢磨,我就猜到哪個環節有問題——
轎夫出了鬼。
可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明明馬上就看到希了,我明明已經對謝云州心了。
我只想好好過日子。
為什麼。
為什麼崔妄之你還要來壞我好事!
你真該死。
我抬手一掌甩到他臉上。
「崔妄之,我跟你不死不休!」
我目眥裂的模樣落在崔妄之眼中,沒威脅到他半分。
他反手捉住我手腕,在自己臉上。
那張說慣了尖言酸語的,竟吐出溫的語調:
「蘇瓷妹妹,好妹妹,我真的知錯了。」
「我知你菩薩心腸,你真就不可憐可憐我,再回頭瞧瞧我?」
我真要嚇瘋。
我不回自己的手,還要被他噁心。
誰來可憐可憐我?
「我只會在你睡著時,一刀了結你。」我死死瞪著他,「不信你就試試。」
崔妄之仿佛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同我暢想未來。
他說,他已經給我安排好份了。
以后我就是冰玉。
他今日要納的遠房表妹。
至于冰玉,已經替我進了謝家大門。
我們二人本就有些相似,以崔家在清河郡的地位,就算有人看出來,也不會置喙半分。
至于謝云州。
就算在房發現新娘子換人,如果冰玉回崔家就是去死,他素有仁義之名,崔家賭他不會這麼做。
崔妄之眈眈盯著我,眼中帶了些令人汗戰栗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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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我知道你不喜我爹娘,但我爹已經答應我,求嫡支出一封舉薦信,給我尋個記室參軍做。
「到時我帶你上任,我們走得遠遠的,誰都不能再打擾我們。」
說到這里,見我臉上滿是駭然,他如夢初醒般慌安我:
「你別這樣看我,我明白之前我混蛋,傷了你的心,謝云州那廝趁虛而。
「不過沒關系,我不在意你他蒙蔽,我愿意等你忘記謝云州,我們好好過日子。」
誰稀罕!
趁他松懈,我憤然回手。
氣不過,又反手甩了他一掌。
崔老爺崔夫人從來不舍得他一下,如今突然挨了我兩掌,就算當下他在跟我示,也忍不住了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