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掐住我脖子,將我往床上按。
「蘇瓷!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我說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掰著他的手,怒斥道:
「自作多了,讓我姓埋名,拋棄份跟著你,你也配?
「我是蘇家姑娘,到地底下化灰都是!
「你只顧自己想不想、愿不愿,何時問過我想不想愿不愿?崔妄之,我不要你家權勢也不貪你家財富,你在我蘇瓷眼里一文不值。」
崔妄之抿了抿,突然咧開角冷笑一聲:
「這可由不得你。」
他欺而上,張口叼住我脖間盤扣,一狠勁扯了下來。
到這種事,我手都在打哆嗦。
娘親、爹爹。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崔妄之眼中閃著火,眼看手要往我懷里探之際,我突然想到張家嫂子說的葷話——
「妹子我跟你說,別看解元郎現在年輕力壯,但總有力不濟的時候,嫂子這里有個偏方能提前養護,就當給你的賀禮了,畢竟男人那玩意脆弱得很……」
我沒有思考,直接屈膝往崔妄之下踹去。
20
嫂子沒騙我。
但嫂子,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崔妄之此一擊,歪在床上冷汗直流,我趁此機會,卻絕發現打不開房門。
院外人清得干干凈凈,生怕擾了崔妄之的好事。
院里雖沒人,但外頭,肯定有一層層攔我出去的關卡,我猶如籠中困,無路可走。
不,也不是無路。
我回看向崔妄之。
我還有死路一條啊。
反正他也要毀了我。
反正,他現在起不了。
我不知道那一腳能管多久,我只知道他很快就要緩過來了。
蹲大牢總比束手就擒強。
大不了,丟了命,到地府也能跟爹爹娘親說我不是孬種。
爹爹從不高攀權貴,其剛正連天子都有聽聞。
娘親臨死都不貪叔伯一口施舍,叔伯滿肚子黑心無計可施。
我不想做的,你崔妄之憑什麼覺得能掰斷我的脊梁?
崔妄之屋里滿是奇珍異玩,我一眼晃過去,抱起一個腦袋大的玉雕獬豸。
崔妄之聽到我靜,費勁回頭看我。
見我要和他拼命,他反而笑了。
「有你陪我下地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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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兄想去地獄請自便,我娘子還要陪我天長地久。」
在我將玉獬豸高舉過頭頂的時候,門開了。
聽到謝云州聲音的那一刻,我瞬間力,玉獬豸手在地上摔了個碎。
門鎖打開,外頭亮驅散屋里令人絕的煞氣。
謝云州這個「仙人」,飛來了我邊。
跟在他后的,是忿然作的刺史和青松書院山長。
謝云州攥著拳頭,冷著臉往崔妄之那邊抬。
我抓住他的手。
「謝云州,我們回家。」
出屋門前,我背后突然一涼。
下意識回頭。
我悚然看到已經緩過來的崔妄之,臥在床榻影。
像戰敗的野,像被棄的惡鬼——
盯著我。
21
劫后余生的強大眩暈作用下,我記不得是怎麼來到的謝家。
總之,等我緩過神時,已經到了深夜。
正月的夜里,偶爾能聽到不知何傳來的鞭炮聲。
謝家這間小院還是他母親留下的,其中布置依舊能窺見別一格的審。
床頭掛刀,無比狂放。
賓客早已散去,謝云州端了一盅鴿子湯進來。
暖湯進肚子,周殘存的寒意立刻被驅散。
謝云州邊替我拆下頭上釵環,邊細細講來今天發生的事。
兩轎相撞時,他騎的那匹馬,也莫名了驚,發了瘋似的馱著他一路橫沖撞。
若不是謝云州母親是武館兒,在他小時曾教他馬,不然遭瘋馬拖行,不死也得斷條。
或者說,惹馬發瘋那人,就是奔著讓他喪命去的。
只是沒想到,看起來文弱書生的謝云州,竟有一些武藝在上。
他控制馬平靜下來便飛速趕回謝家,待他到時,花轎已經停在了謝家門口。
在回謝家的路上,謝云州心中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攪合這場婚事,尤其在看到門口停著的花轎后,更是認出這不是我坐的那頂。
崔妄之確實選了一頂非常相似的花轎,可是,娶我的轎子是謝云州親手布置,他豈會認不出?
此刻已過吉時許久。
賓客紛紛催促他趕迎新娘進家門、拜天地、吃喜酒。
但謝云州立在轎子前,冷聲開口:「轎中何人?」
冰玉當場哭了出來。
崔妄之納妾無需辦酒,因此他們青松書院的同窗都在謝家坐席,甚至有好幾個崔妄之的狐朋狗友早就見過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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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山長比謝云州還要生氣,直接鬧到了郡廨。
崔家當街換親搶婚,良為妾,且暗害本朝解元,視法度為無,簡直是明晃晃在打刺史的臉。
你崔家有京中嫡支做后盾,刺史也有同胞姐姐在宮中當貴妃。
崔家在清河郡不找麻煩兩廂勢力自然相安無事,但崔妄之在刺史眼皮子底下踐踏律法,謝云州眼看要學天樞學宮,若有朝一日得了圣上青眼,將此事添油加醋一說,圣上因此猜忌他結黨營私,以后仕途怕是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