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從京城到汀白縣起碼要一個月。
過了江南,再往南就不好走了。
南邊山頭連一片,許多路段道稀疏且年久失修,只能走小徑再拐到道上去。
盡管謝云州很是照顧我,但連日趕路依舊讓我很是疲憊。
好在走過最后一片山,就能到汀白縣所在的白沙郡的地界了。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謝云州,我有種不好的預。」
話音剛落,路邊深林中突然竄出一支箭釘在車廂上。
馬匹驚突然加速,車簾外傳來謝云州的聲音:
「阿瓷,坐穩。」
我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甚至從飄起的馬車窗簾隙看到了林中鉆出的匪徒。
在驚呼出聲前,我一口咬住自己手腕,生怕自己發出聲音害謝云州分心。
這段路不同于之前的山間道路,馬車很是難跑,路邊碎石和樹干一直著馬車速度。
古怪的是,那些匪徒似乎也不是很悉地形。
謝云州說:「這些人跟了我們一路,發現這段路難走,又離白沙郡有段距離,才選擇在這里手。」
我驚嘆:「你怎麼知道?」
他說:「清河郡最厲害的四大鏢頭,都是從我娘的武館出來的。」
做鏢師的,最是警覺。
這確實厲害。
但逃命呢哥,別驕傲了!
謝云州兒時棄武從文,雖有些子功在上,但來人是正兒八經的殺手,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甚至有一支箭直接扎在馬上。
馬車瞬間顛簸,謝云州也難以控制失控的傷馬。
我聽到謝云州說:「林中兩人,后面跟著兩人。
「阿瓷,你相信我嗎?」
到這個時候了,還問信不信……
我當然相信你啦。
我還沒開口,他便知曉我答案。
他開簾子,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抬頭,竟見他額角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謝云州臉上是見的嚴峻:「不能跟他們耗下去了,我們得棄車。」
「怕嗎?」
怕啊。
但也不怕。
我等這天很久了。
我突然朝他綻出一個釋懷的笑。
謝云州一手牽韁繩,一手攬住我腰,將傷馬往右邊林中攆。
左右兩邊各有一持弓殺手,能在搭弓箭的間隙在林間穿行,功夫相當了得。
無論闖哪邊,都難以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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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右邊林中有「嘩啦啦」的水聲。
就這樣,賭一把。
馬車闖林中,謝云州一把出藏在靴中的匕首,砍斷了傷馬的韁繩。
車廂在傷馬韁的剎那間傾斜,持弓殺手躲閃不及被車廂撞了頭,弓箭力手。
就在這一刻,謝云州拉著我跳下車。
與其說是跳車,不如說是被甩下去的。
謝云州把我鎖在懷里,落在地上的力全由他一人扛下,我只是手腕略有傷。
來不及查看傷勢,我們沒命地朝水聲的方向跑去。
滾下山坡,眼就是一條湍急的深澗。
「鐙!」
愣神的瞬間,一支箭劃破我袖,釘在腳邊樹樁上。
我甚至能聽清后面追來的聲音——
「男的殺了,的就算死,也要帶尸回去!」
謝云州牽著我的手,那雙花瓣一樣的眼中泛起無邊暖意,他背后雖是不見底的急流,但卻像在邀我共赴一場溫的夢境。
我欣然應邀。
25
我渾淋淋,止不住地打擺子。
此時已經夜,山中不比城里,只要不見太,吹來的山風夾著氣,人骨頭里都是涼的。
我一個人在矮小的山里。
我們水后,殺手沿河一路追蹤,甩不開。
可水里有暗石,我們藏不了多久。
最后,謝云州看到河邊一神似「仙人指路」的巨石,石后有一塊可容半人的淺灘,他咬牙把我推了上去。
他連話都來不及說,只留給我一個「保重」的眼神,便隨水流而去。
因他了頭,殺手直奔他的方向離開。
我腦袋像浸了水,好半天才清醒過來,眼看要夜,這才找到這口山進去。
暫時安全后,忍了一路的淚終于簌簌往下落。
謝云州……
你何苦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真的還不清了。
整夜,我都不敢合眼。
不敢睡,怕睡了,再也醒不來。
怕睡了,一切都前功盡棄。
怕再也見不到謝云州。
當天邊微亮,稍微能看清山中況時,我鉆出山,仔細辨認方向后,拄著一樹杈就往山下趕路。
我想,老天還是眷顧我的。
下山后不久,就看到了白沙郡的城門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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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未曾進食,能下山全憑一腔毅力。
如今見了城門尉,我只喊出一句「有人刺殺汀白縣令!」便兩眼一黑,直直往下栽。
26
再睜眼,居然看到了紅袖。
我不懷疑今夕是何年?
紅袖見我醒過來,一竄三尺高湊到我眼前,還沒張開,淚就先掛到了下上。
「蘇瓷姐,我真的要被你嚇死!」
不等我問,自己先竹筒倒豆子般把這兩天的事給我說了一遍。
這幾日,正跟著姐姐到白沙郡尋一方甜食方子。
正等著進城,就看到一個瘋子從遠跑來,不知道喊了句什麼就暈了過去。
紅袖好信,趕上前湊熱鬧。
就一眼,一聲尖「蘇瓷姐」,然后跟著暈倒在地。
剛沾地一骨碌就爬起來,忙問城門尉我方才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