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今我不信旁人,只能信得過你,長樂,一切按你的想法做。」
得了我娘的肯定,我又泡了七天的藥水,才將一老繭磨去半數,同我姐姐八分相似。
最終下了鎧甲,換上裝,來了京都。
一是為將邊疆之事呈給陛下,洗清我外祖父和侯府的嫌疑。
二是為了來裴家,我姐姐的死他們總要給個說法。
3
只門前一遭,我便明白。
裴府上下,只有靈兒是真心盼我回來。
只是我姐姐死后,就被蘭姨娘調去做了使丫鬟,還嫁給了管事的瘸兒子劉二。
我來靈兒,哭得厲害,撲倒在我前。
彩云得了我的眼神,扶起來,只說我失憶之癥還未好個完全,讓細細說來從前的事,尤其是我姐姐墜崖前后。
聽完這些,我賞了銀子,又讓彩云跟著回劉老二那去。
劉老二是個打夫人的,彩云在軍中跟著我做昭武校尉。
理這麼個人不問題。
用膳時,府上無人我。
來的丫鬟說,婆母和夫君憐我多日舟車勞頓,允我在房中用膳。
因此見我出現時,裴云初面上有些尷尬和慍怒。
「你怎麼來了?」
我充耳不聞,徑直到桌上坐下。
他們此番不過是為了殺殺我的銳氣,要說真的想做什麼是萬萬不敢的。
否則苛待正妻的名聲一傳出去,那群史怎會放過裴言澈。
「夫君和婆母用膳,為主母,我怎能不來?」
「倒是有些事還未說清楚,聽府上人說,蘭姨娘在我墜崖后幾月便了府,按理說正妻死,夫君應當守孝一年,那些下人怎能如此造謠?被人抓了把柄可怎麼辦?」
「另外,云初一直養在蘭姨娘那,既然我回來了,便讓公子回我這里吧。」
我淡淡開口。
眾人卻驚愕了一瞬。
裴言澈冷笑了一聲,「你怎麼好意思讓我為你守孝?」
「莫不是夫人忘了,你當初去寺廟進香,可是為了見侯府的侍衛總兵,為了遮掩你母家的丑事,我不知花了多心思。」
我瞥了他一眼,「哦」了一聲。
裴言澈自覺我心虛,不敢同他分辨。
畢竟當初侯府同我外祖父有千萬縷的關系。
外祖通敵,我爹也難辭其咎,如今晉侯府沒了,他說話也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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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澈又瞧了瞧云初,問他。
「你可愿回你母親院中?」
裴云初臉上涌起厭惡。
「什麼母親,我沒有母親,我只有蘭姨娘一個娘親!我不要回去!」
說著他一腳踢翻桌子上的菜盤,蘭姨娘連忙抱起裴云初,哄著勸著。
九歲的男孩,愣是像沒斷一般。
偏偏裴言澈和婆母都自然地看著這一幕,甚至看向蘭姨娘的眼神中還含著贊許。
我當下起,迅速將裴云初從蘭姨娘懷中扯了出來,一掌扇到他臉上,冷聲質問。
「誰教你如此沒有教養的?」
「你娘是平侯的嫡,鎮國公的外孫,當年京都赫赫有名的才,為我的兒子,你非但不像我一星半點,還如此糊涂——」
「裴云初,告訴我,是誰教你如此行事,妄圖溺捧殺你這般混賬模樣!說出來,今日我便饒了你,說不出,你便在祠堂跪到你說出為止。」
4
裴云初嚇傻了眼。
往日他糊弄一番,婆母本就是農婦出,靠著兒子才讓人高喊一聲裴老夫人。
哪里懂什麼尊卑禮儀。
裴云初時也是這般過來的,他也未發覺什麼不對。
那做出這一切的,唯有蘭姨娘此人。
我冷冷地看著裴云初。
我手上沾過不人命,一時間,他竟嚇得連哭都不哭了。
而是漲紅了臉,大喊道:「蘭姨娘說了,我是裴府的嫡出爺,無論我想做什麼都有爹和祖母給我兜底!」
裴云初越說越有底氣,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碗摔在我腳邊,吼道:「你這個賤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娘!我要蘭姨娘,你滾啊!」
裴言澈變了臉,深邃的目落在蘭姨娘上。
說來也巧,我回來時恰逢蘭姨娘有了孕。
此刻,再也坐不住,捂著小腹面有些蒼白。
「夫君說過,莫要限制云初,他自子灑爽朗,我便也任他去了,萬萬沒有夫人所說捧殺之意。」
婆母微微蹙眉,云初到底是唯一的孫子。
此番聽了我這話,也回過味來,礙著裴言澈的面子,沒說什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拎起裴云初的領,一把提起他,扔到了院子,聲音含有威脅。
「浪費糧食,不敬母親,不懂規矩,不服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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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旁人知曉了,只會說我們裴府上不得臺面,夫君不愧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今日這飯,小公子不必吃了,若讓我知道誰給了他吃食,逐出裴府,絕不輕饒!聽懂了沒?」
我狀似對著下人開口,實則一直盯著婆母和蘭姨娘。
婆母嘆了口氣,說是子不適,回了院子。
裴言澈黑著臉,沒說話。
這種靠著夫人上位的男人,軍中沒有,卻不代表我沒見過。
他們最在乎旁人提及自己的家世和仕途。
因為那會損了自己的面子。
若沒有我在,蘭姨娘如此為自己的孩子鋪路,裴言澈倒不一定瞧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