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宅院里的事兒,就是墨跡得很。
「縱然你曾是平侯嫡,可如今你家道中落,不明不白地在外面流落了三年,裴府不曾質疑你世,還好聲好氣將你接回來,你怎能如此行事?」
眼見族公發話了,蘭姨娘立馬添油加醋道。
「我腹中還有胎兒,原本夫人見夫君宿在我這,心中不滿,發些脾氣也就罷了,可這畢竟是夫君的孩子,大夫還說是個龍胎……」
慣會顛倒黑白。
族公的臉都氣黑了,猛地拍下桌子。
「荒唐!爭風吃醋差點鬧出來人命,這樣的夫人裴府要不了!」
這一下給婆母嚇了一跳。
眼睛滴溜溜一轉,「說得對,休了!」
我瞧著這一屋子老弱婦孺,坐下來飲了口茶。
見我不說話,他們又唾沫星子直飛,說我不守婦道,不懂管家,只會髮瘋等等。
讓我意外的是,這些聲音剛落下來,有一個細弱蚊蠅的聲音弱弱開口。
「我娘不是爭風吃醋,是蘭姨娘沒教好我,才生氣了。」
其他人只管一人一句指責我,沒聽清這聲音。
我卻直直地朝裴云初看過去。
他旁的婆母驚訝地看著他,急道:「你胡說什麼?到時候你爹休了,再給你娶個家世好的后娘多好!」
8
裴云初原本就面頰泛紅,聽了婆母的話,卻突然直了脊背,大聲重復了剛才的話。
一時間,幾位族公愣了,回頭問他:「你說的可是真的?」
蘭姨娘臉難看,「小孩子的話怎能當真?怕不是夫人教他說的!」
說著,要像從前一樣拉著裴云初抱在懷里。
卻被他掙開來,雙腳一落地就朝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裴云初一咬牙,對著族公認真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眼中閃過笑意。
幾位族公聞言問清楚事的經過,互相換了眼神,又說裴云初是我的孩子,自然向著我。
這一下,裴云初愣了。
我站起,拉住他的手,笑了。
「云初,娘剛回來,有些事還要慢慢教你。」
「今日我便要告訴你,這世上許多事,不是你有理便能說得清的,權力在誰手里,誰就能顛倒黑白。」
幾個老頭子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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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時裴言澈穿著服回來。
他們連忙迎上去,一人一句說我的不是。
我一眼注意到他發黑的面,以及手上的圣旨。
聽了婆母說要休了我的話,他臉頰微不可察地了。
眼看時機到了。
我領著裴云初朗聲道:「裴家人顛倒黑白,容不下我,我便帶著云初離開裴府,只不過不是你裴言澈休我,而是我江婉魚今日要休……」
裴言澈大驚,連忙攔住我接下來的話。
「夫人說什麼胡話?那都是……」
他說著,瞧了蘭姨娘一眼,咬了咬牙。
「都是蘭姨娘不懂事,罰足一月,出管家之權,安心養胎!」
「陛下宣旨,當年姜老將軍和平侯府人陷害,實則有冤屈……」
說著,他念完了圣旨,果不其然,是封我為明安郡主,恢復我爹爵位,給外祖父正名的。
想來我潛伏三年拿到的證據和輿圖都送到陛下眼前了。
婆母和府上族公的臉彩萬分,連連示弱。
蘭姨娘瞪大了眼睛,咬著還想說什麼,卻被裴言澈冷淡地一句「帶蘭姨娘回去。」堵住。
我勾了勾,這就想算了?
「夫君說的哪里的話,若非沒人嚼舌,我怎會了婆母里的那種人?」
裴言澈閉了閉眼,不難看出他此時心極差。
「定是蘭姨娘邊的人胡說,任夫人懲罰。」
我冷冷地坐在椅子上。
「給我各打四十大板,還有爺院子里的丫鬟小廝,不敬主子的,拐帶爺的,通通給我打完了逐出府!」
府上都是蘭姨娘的人,正好借此機會進來一些眼線。
我不會一直待在這里,云初卻得有人照應。
打四十大板,多半要去半條命。
蘭姨娘多年的付出付之一炬,兩眼一翻,竟暈了過去。
9
一場兵荒馬后,眾人道歉的道歉,告罪的告罪。
我轉回房,后跟著裴言澈。
無人,他呵斥道:「當初你溫賢惠,雖說剛烈了些,可也沒有這般重的戾氣。」
「江婉魚,你如今是怎麼了?!」
他要是不說這話,我心還算舒暢。
可偏偏他提到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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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下臉,將云初遞給彩云帶下去,隨后怒道:「誰給你的臉說這話?」
「我就是因為溫賢惠,才一退再退,害了侯府,更差點害死了自己!你為父親,對兒子不管不顧,為夫君,又私自養外室,縱容甚至聯合一起對我下手,你當真以為我半點不知嗎?!」
裴言澈再也掩飾不住眸中的狠戾和鷙。
他冷笑著朝我走過來。
「夫人說的什麼話?當初的事沒有證據便誣告自己的夫君,傳出去即便陛下也不會站在你這邊。」
「既然你我夫妻一場,做些夫妻之事也是正常的吧,你不是總覺得我對你有二心嗎?今日我便要你瞧瞧,我是否有二心。」
說著,他忽然朝我走過來,出一只手來,面上還帶著惡毒快意的笑。
我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杯盞,狠狠砸在他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