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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學院里的蘇北人和無錫人都大罵神經病。
宋儀當時也義憤填膺,罵勢利眼。
這麼快就真香了。
我手敲門,和開門的宋儀打了個照面。
許舒寧在他后坐著,蹺著二郎,并不起。
宋儀有一瞬間的慌,但很快換上冷漠表。
「妙然,我有話跟你說。」
我揮手截住他話頭,趕在他前面說:「我們分手吧。」
宋儀先是愣住了,接著同地微笑,似乎以為我故意這麼說,好挽回面子。
他說:「妙然,請你諒解我。我爸媽說,我家書香門第,家風清正,不能接你這樣世不清楚的孩子。」
「他們擔心你生學上的父親要是有什麼案底,以后孩子可就考不了公了。」
「我是整個家族的驕傲,肩膀上背負了太多擔子。妙然,對不起。」
我都要氣笑了:「好好好,閉吧,知道你家有鍋碗瓢盆要繼承了。」
下一秒,瞥見導師送我的那本書,正灰撲撲地埋在一堆紙殼瓶子里。
我趕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
許舒寧輕蔑地笑道:「柳妙然,你把這些都拿去賣廢品好了,剛畢業也不容易,又是單親家庭。」
「其實我爸媽也離婚了,可是我畢竟和你不同。爸媽都很有錢,都很我,共同出資買下市區一套房子,早就寫在我的名下。」
我翻了個白眼,轉頭就走。
我媽十年前就開始投資房地產,我說什麼了嗎?
宋儀突然住我。
「妙然,我借你看的那幾本小說,請你空還給我。回頭我給你發個地址,快遞寄給我就好,咱們沒什麼事就不見面了。」
他討好地看向許舒寧。
我撲哧笑出聲來。
談的這幾年,我給他買了多服鞋子?
到頭來,他找我要幾本加在一起不知有沒有一百塊的小說,還是他塞給我看的。
我說:「弄丟了,沒了。」
宋儀臉上閃過疼的神。
許舒寧在場,他卻不好發作,苦著臉,憋出一句:「沒,沒關系,那就算了。」
4
我昂首闊步地離開學校,走進家門時,卻有點泄氣了。
和宋儀提了分手,倒不覺得憾,怎麼會憾呢?
是躲在被窩里都會笑出聲的慶幸呀。
但是,如今的他有多麼無恥,就顯得之前的我,有多麼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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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人高興不起來。
媽媽看見我,臉上是明白一切的神。
上留,沒說什麼。
我大睡兩天,迷迷糊糊爬起來。
媽媽在廚房燉了湯,燉得滿屋香氣。
我一口氣喝了兩碗山藥玉米排骨湯,滿足地打了一個嗝。
接著,我說:「我吃飽了,您想說什麼,現在可以開始了。」
媽媽揮了下手:「嗐,過去的事,沒啥可說的,誰年輕時不荒唐。」
「妙然,向前看。」
嗚嗚嗚,媽媽真好。
并沒有趁機說「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從前,親自去學校給我送東西,曾經和宋儀打過一次照面。
宋儀乖巧禮貌地朝鞠躬,問好。
我媽臉上冷冷的。
他一轉離開,我媽就斷言:「這男的面相太明了,不是好東西。」
我卻叛逆地回道:「你就是嫌人家窮。」
我媽冷哼一聲,不置可否,一副好言不勸找死鬼的神。
一場面試就讓宋儀原形畢。
方維集團不是只錄用一個人,我們都有機會進去。
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只為了讓他自己功的幾率,再大那麼一點點。
5
其實,我也收到了方維集團的錄用通知,比宋儀還要早。
學姐笑罵他愚蠢:「妙然你筆試績第一,怎麼會因為被他抹黑,就進不來?」
媽媽找人收拾了公司附近的一套小公寓,買了小蛋糕,為我辦了一個簡單的喬遷儀式,慶祝我走上社會,自力更生。
負責帶我的,是一個很瀟灑的短髮大姐姐。
說,江總的書剛剛辭職,新人暫未就位,借調我過去頂一陣子。
向我承諾,最多兩周,就可以回技崗。
我點點頭,服從安排。
上班第一天,我擼起袖子整理了一下老闆的桌子。
干勁十足,連桌上小豬玩偶也擺擺好。
小玩偶舊得褪,我不慨老闆真是心未泯。
「眼嗎?」有人冷不丁問我。
「什麼?」
我愕然轉,對上一雙深邃眼睛。
男人欺上前來:「難道不是跟你長得很像嗎?」
救命,老闆儀表堂堂,竟然是個變態。
我一個小,怎麼會長得像豬啊?
「柳妙然。」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好看的臉孔皺了起來。
「你真把我忘得一干二凈。」
他的語氣特別哀怨。
離得太近了,連他眼角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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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忽閃,我想起來了!
小時候,我見過他。
他幾乎是等比例長大的。
我和我媽曾經住過的一個小區,有一個帶沙坑的小公園。
搬去那里沒幾天,就開始有小孩罵我沒有爸爸,是個野種。
我騎在他上,揍得他鼻青臉腫。
其他孩子也不敢再靠近我,他們遠遠地喊我「母老虎」。
我獨自霸占沙坑,整天刨呀刨,挖呀挖,忙得熱火朝天。
有一天,一個慈祥的老爺爺領著一個小男孩來到這里。
他笑瞇瞇地看著我,彎腰小男孩的頭,對他說:「跟一起玩吧。」
小男孩異常安靜,連笑起來都是輕輕的,睫微,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