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地，我跟他玩起來了。
他很聽話。
我是大王，他心甘愿做跟班兒。
我倆在黃昏的公園匍匐前進，攻占一個又一個山頭，收集了許多戰利品。
傍晚太下山，有一輛黑轎車來把他接走。
我們互相揮手，說：「再見！」
第二天真的會再見。
有天下雨，我們在灌木叢里撿了一只貓。
很瘦小，眼睛還不大睜得開，聲細細的。
男孩解開外套，把小貓抱在懷里，前洇了一大片。
他說：「我們一起養它吧，給它起一個名字。」
我說：「虎子！」
這只貓有著橘的花紋，真的很像一只小老虎。
我媽不喜歡小貓小狗，于是由他把虎子帶回去。
他說自己在臥室暖和的角落給虎子安了家，鋪上了最的小毯子。
清晨醒來，虎子會瞇著眼睛，一邊打呼嚕，一邊用兩只爪爪番地輕輕踩著小毯子。
他家廚師每天做新鮮的貓飯給虎子吃，虎子埋頭狂吃，一天一個樣。
過了些日子，我倆玩得正開心，媽媽忽然在樓上喊我。
我扔下小鏟子就想跑。
他依依不舍地拽住我，黑眼睛眨眨：「再玩一會兒好不好？」
我不敢不聽我媽的話，耐心有限，打起我的屁來從不手。
于是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玩偶，慷慨地遞給他。
「喏，你看它長得多像我，送你啦，今天先讓它陪你玩吧。」
趁他低頭研究那只小豬長得哪里像我，我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媽就收拾行李，拎著我上了長途大。
大車開上高速公路，太升起來了，明晃晃的。
車窗簾子中間篩下的，那一道一道的紋路，像極了虎子上的花紋。
我才想起，還沒有對他說再見。
連他的名字也沒有問。
一轉眼，已經是十幾年后了。
當初那個清瘦害，對我言聽計從的小男孩，如今已是長玉立的年男人，周挾著一凜然氣場。
等比例長大的一張臉，真是帥的，干干凈凈的那種帥。
劍眉星目，薄帶著怒意，抿了一條線。
我心中翻滾著難言的思緒，張張，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所以，您什麼？」
他很無語：「我江熠，妙然你這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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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當晚，媽媽忽然說：「妙然，有件正經事，你爺爺要見你。」
我第一次聽到自己的世，沒有想象中那麼慘。
很多年以前，我媽未婚先孕，男友家里卻嫌棄是孤兒，門不當戶不對。
爸爸的爸爸，給了我媽五十萬，讓離開自己的兒子。
我媽說，好的，叔叔。
拿著這五十萬去做生意，後來又投資房地產，舒舒服服地把我養大。
我初中時，已經住上小別墅。
媽媽消失以后，爸爸在尋找的路上出了車禍。
後來才知道，差一點，他就找到我們了。
現在，爺爺很老了，想把親孫找回去，繼承一生打拼的果。
媽媽神黯然：「他嘲諷我，趕我走，卻因此失去了兒子，我不想再怨恨他。」
「再說了，妙然，那些也是你應得的。」
我在爺爺的臥室里見到他。
他真的很老，頭髮胡子都雪白，皮皺的，坐在扶手椅里，蓋著厚厚的毯，很虛弱。
我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那年，帶江熠來見我的爺爺。
當初，他不僅送來了江熠，還帶來桶的玩。
包括我最喜歡的一把小紅鏟子，又漂亮又稱手。
在我年記憶里，他是神仙老人一般的存在。
分別后，我總幻想著老爺爺再出現。
他笑瞇瞇問我：「你丟的是金鏟子，還是銀鏟子？」
「不，我丟的是一把小紅鏟子。」
許多年來，我常常這麼自言自語，然后自顧自笑起來。
爺爺輕輕地說：「妙然，對不起你哦。」
「本來只是想考驗考驗你媽媽，怪我疑心病太重，擔心別有所圖。」
「可是很有志氣，把你養得這麼好。」
他巍巍地指向床頭柜上的照片，示意我過去看。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人戴著紅流蘇的博士帽，在青青草坪上爽朗地笑著。
「妙然你看，你多麼像爸爸。都是爺爺不好，對不起哦。」
遲暮的老人，一直向我道歉。
我心里酸酸的，看他抬頭那麼吃力，便在他腳邊蹲下。
他低頭，微笑，輕輕地用大手我的頭髮。
「妙然，爺爺有好多好多錢哦，以后都是你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朝我眨眨眼睛，「除此之外，爺爺還為你準備了一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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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慢慢走了進來，也在椅子邊蹲下。
爺爺將我們的手拉住，把我的手放到他手心。
「小熠，你是個好孩子，以后幫我照顧好妙然。」
我很開心。
原來我不是什麼野孩子，我的爸爸更不是什麼有案底的囚犯。
宋儀辜負我的信任，當著許舒寧的面，拿我的世辱我，他可是看走了眼。
爺爺的很快好起來，臉紅潤，聲音厚實，每頓飯都吃得很香。
他說，找回了我以后，再也不怕夢到我人欺負，沾上枕頭就能睡著，一覺睡到紅日滿窗。
江熠也告訴我他的世。
「當年，我爸被人陷害，集團破產，他跳自盡。我媽被追債的人擾，患上重度抑郁，也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