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思遠如今的胃口越來越刁,尋常飯菜本不得口。
眼看他人逐漸消瘦,我怕他念書辛苦,子熬不住,就重金求購許多吃食方子。
只是這些方子費時費力,食材也奢靡名貴,做一道菜往往要好幾日功夫。
謝思遠聽完,更是不悅,兩道長眉微微蹙起。
「又開了一家鋪子?」
「明珠,沈家已是豪富,為何還去與民爭利?」
「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不要總去拋頭面做生意,以后你可是要當太太的!」
「你為什麼總不聽我的話?」
我暗暗嘆口氣,覺得頭有些痛。
5、
經商之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沈家雖然產業眾多,可有許多宗親旁枝依附我們而活。
我家賺得雖多,開銷也十分驚人。
別的不說,是謝思遠一人,一年就要用掉數千兩銀子。
而且,做哪里這麼簡單?
謝思遠天資確實不錯,可若沒有家中替他延請名師,他又憑什麼年僅十七就考中秀才?
那幾位老師的束修銀子,就要三百兩一年。
可這些事,沒法同謝思遠說清楚。
之前我只是不小心提了一,他便氣得不讀書了,說要把那幾位先生都趕走回家種田去。
「你既然這麼看不起我,覺得我念書好全靠先生教導,那我還念什麼書!」
「我也不花你們家銀子,這服,這筆墨紙硯,你都拿走!」
「我不信我有手有腳,還養活不了自己!」
他似乎忘了,他當時就是因為要不到飯,才暈在我家門口。
算了。
說了,他更生氣。
大周朝對贅婿多有不屑。
許多人哪怕去要飯,都不愿意當贅婿。
這也是父親母親捧著謝思遠的原因。
實在是像他這般條件不錯的贅婿,不太好找。
「好啦別生氣了,這事是我不對。」
「你不是喜歡吃佛跳墻嗎?我過幾日便給你送來。」
謝思遠這才滿意:
「行。」
「這些吃食就留著吧,我拿去分給同窗。」
6、
謝思遠拎著食盒離去,我這才記起還有東西忘記給他。
他前幾日說手中的硯臺不小心摔壞,讓我買一方新的給他。
白鹿書院占地不大,連宿舍也是兩人共用一間。
只是謝思遠不喜歡同別人一起住,便花錢包下一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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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屋子角落的那張木板床上,都堆著謝思遠的行李。
可如今,上頭放著月華的鋪蓋。
鋪蓋疊得整整齊齊,人還未靠近,便有一好聞的香味撲鼻而來。
這味道,怎麼好似子常用的茉莉香?
我仔細打量著謝思遠的房間,發現果然添置了很多新東西。
靠窗的書桌上放著盆水仙花,墻角還立著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瓶中著幾枝新鮮的桂花。
點點黃花墜在綠葉間,使整個房間莫名多出幾分閨閣之氣。
我越看越是心驚。
謝思遠這新搬來的同窗,該不會是蘇錦繡吧?
放好硯臺,我立刻朝學堂方向走去。
遠遠地便聽見一陣哄笑聲;
「蘇兄,你怎麼說話娘們唧唧的,該不會是從小被當孩子養大的吧?」
「蘇兄,你小名是什麼,莫不是安娘、巧兒之類?」
「蘇兄,你這上怎麼那麼香,一個大男人還學人用香?」
蘇錦繡滿臉通紅,尷尬地站在一旁擰自己的手。
謝思遠看不下去,而出攔在蘇錦繡前;
「夠了!」
「都是同窗,蘇兄只是長得瘦小一些,你們作何這樣嘲笑?」
「書院有規定,不得欺辱同窗,否則便要被趕出去,你們都忘了?」
「再讓我看到有人欺負,我定要告訴山長!」
聽到「山長」兩字,眾人一哄而散。
7、
蘇錦繡的大眼睛泛著水,仰起頭,激又欽佩地看著謝思遠。
「思遠兄,真是多虧有你。」
「要是沒有你,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思遠一怔,良久,才側開視線;
「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辱你。」
「我會護著你。」
謝思遠從來就不是一個管閑事之人。
他年遭難,背井離鄉一路乞討。
路上,被人騙過罵過欺辱過,還幾乎被賣進男風館。
因此,他對人十分戒備。
哪怕這些年我父親母親對他掏心掏肺,也從未走進過他的心。
他曾在破廟宿,醒來時差點被流民侵犯。
所以他睡覺時,屋里絕不能有人。
有點風吹草,他就會立刻驚醒。
在我家五年,他屋里連守夜的小廝都沒有。
「呀,嚇我一跳!」
兩人含脈脈對視一會兒,蘇錦繡地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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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頭時,剛好對上我專注的視線。
蘇錦繡又急又氣:
「沈小姐,你怎麼還聽人說話呢?」
謝思遠嫌棄地「嘖」了一聲:
「你在這做什麼?」
「我告訴你很多次了,不要在學堂里跑。」
「還不快回家去!」
8、
蘇錦繡輕輕扯了扯他的裳;
「思遠兄,咱們該去上課了。」
謝思遠立刻就要跟離開,我攔住去路,視線盯著他的袖子。
那兒,有兩白皙纖細的手指,分外刺眼。
蘇錦繡還扯著他的袖子。
謝思遠循著我的視線低頭,隨即像被火燙到一般回袖子。
「剛剛我去了你學舍,發現那兒新搬來一個人。」
「你現在,是和蘇錦繡同住一屋嗎?」
還沒等謝思遠說話,蘇錦繡已經著急忙慌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