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這次回來,就是因為蘇錦繡。
蘇錦繡自以為扮男裝可以瞞過其他人,其實學第一天,就被不人看出來。
當即,就有其他教習老師寫信給顧廷之。
可恰好顧廷之去了北地,等他收到信,已經是一個月后。
聽完他的解釋,我差點咬碎后槽牙。
「什麼!」
「大家都知道蘇錦繡是姑娘家,那為什麼不馬上把趕出去!」
「還讓和謝思遠住一間宿舍!」
說到這,我突然想起,難怪前兩次我來書院給謝思遠送東西時,他的幾位同窗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當時,謝思遠說,他們這是羨慕他有我這麼好一位未婚妻。
這是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可現在仔細想來,那分明是看傻子的眼神。
我忍了又忍,沒忍住,氣哭了。
顧廷之從口掏出手絹遞給我,著眉心嘆氣;
「蘇錦繡是陳掌教力保進的書院。」
「陳掌教父親是縣丞大人,其他幾位先生不敢輕易得罪,所以才假裝不知等我回來。」
「至于和謝思遠一間房……」
「原本,蘇錦繡是自己一間房的,就在謝思遠隔壁。」
「可是蘇錦繡怕黑,晚上主敲響謝思遠的房門。」
「謝思遠并沒有拒絕。」
「第二日,蘇錦繡便把床榻搬去他屋中了。」
說完,顧廷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這贅婿,倒是十分好心。」
13、
殺誅心。
我用力著顧廷之的手帕,因為太過氣憤,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好,好得很。
謝思遠自詡君子,不喜說謊。
可為這個蘇錦繡,一次又一次誆騙我。
難怪這段時間,他不停向我要東西,讓我做各種吃食,原來都是為了蘇錦繡。
我費心烹飪的點心,進了蘇錦繡肚子。
我花重金購買的文房四寶,放在蘇錦繡桌上。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他可以不那麼喜歡我。
可是憑什麼踩著我,去討好別的人?
見我漲紅著臉拳頭,在屋中團團轉。
顧廷之十分好心地勸我;
「那蘇錦繡已有家室,還育有一子,不會同你搶夫君的,你不必擔心。」
???
啊?
「不是逃婚的嗎?」
「說繼母要把嫁給一個胖富商,那富商大十五歲,有很多小妾,很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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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之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七八糟的,你這是聽誰說的?」
14、
蘇錦繡確實是逃婚。
只不過,不是在親之前逃婚,而是在親之后逃的。
亡母雖然早逝,卻早早就給定過婚約。
婚對象,就是表兄。
表兄家是開酒樓的,頗有幾分家財。
只是人長得不太好看,個子又矮又胖,因為小時候出過天花,臉上還有幾顆麻子。
表兄對蘇錦繡極好,婚后什麼都由著,要星星不給月亮。
婚第一年,蘇錦繡就生下一個男孩。
男孩長得像極了表兄。
表兄全家高興壞了,恨不得把蘇錦繡當菩薩一樣供起來。
可是蘇錦繡一點也不開心。
每天看到表兄那張臉,就覺得人活著沒什麼意思。
哪個不懷春?
喜歡的,是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所以跑了。
拋夫棄子,走家中千兩銀子,扮男裝混進白鹿書院。
幻想能夠得到一段梁山伯與祝英臺般好的。
我人都聽傻了。
「……有兒子了?」
顧廷之點頭:
「兒子已經周歲。」
「夫君認定是被拐子騙了,天南海北到在找。」
15、
天下竟然有如此奇子。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能說得通。
有人才,有人俏。
男子看上青樓歌姬,為此散盡家財拋妻棄子的,也大有人在。
就謝思遠這人品相貌,不比那些花魁頭牌差。
蘇錦繡,只是犯了許多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只是這事,謝思遠知道嗎?
他和那蘇錦繡同住這麼久,沒發生什麼吧?
要是真發生什麼,算不算通?
刑律中怎麼規定來著?
「諸者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二年」。
通者不但要坐牢,還要在臉上刺字。
到時候,人家要說我沈家,找了個犯通罪的贅婿。
我沈家的臉往哪里擱?
生意場上的死對頭,不得笑話死我們?
列祖列宗不得從墳頭里蹦出來打我?
我越想越是害怕,直到顧廷之走了很久,還傻站在他屋外發呆。
什麼不的,在家族榮辱面前,都是個屁。
我怎麼會這麼蠢?
給沈家撿來這樣一個禍害!
「沈明珠!沈明珠!是不是你告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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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對上一雙憤怒的眼眸。
16、
謝思遠著氣,惡狠狠瞪著我,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是不是你告的狀!」
「錦繡……錦繡要被山長趕出去了!」
「你開心了?!」
「沈明珠,你竟然是這麼卑鄙的一個人,我真是錯看你了。」
「你會害死的,你知不知道?」
「錦繡一個弱子,這樣被趕出書院,你有沒有想過有多害怕!」
還沒等我張口,謝思遠又一陣風一樣跑走了。
跑,走了!
太一突一突地跳,我這輩子的氣,都沒今天加起來多。
我大喝一聲,擼起袖子朝他沖去。
謝思遠自詡君子,行為舉止都講究風雅。
可是為了蘇錦繡,竟然跑得猶如韁的野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