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出吃的勁也沒追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高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等我氣吁吁跑到書院門口,外頭已經一個人都沒有。
看門的張伯義憤填膺;
「沈小姐,你未婚夫帶著蘇錦繡走了。」
「那蘇錦繡一邊哭,一邊朝謝思遠懷里靠,全好像沒長骨頭一樣。」
「謝思遠心疼地摟住,說什麼有他在,定然不會讓一點委屈。」
「兩人摟摟抱抱,好一對夫婦!」
「我還聽謝思遠說,要帶去浮翠園住。」
「這梧城誰不知道,浮翠園是你父親送你的及笄禮。」
「這謝思遠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還要給你戴綠帽子。」
「老朽也是今天才知道蘇錦繡竟然是個人!真是傷風敗俗!」
「你辛苦供他讀書,他在這里和其他人睡一屋啊!」
張伯每說一句話,我就覺得口中了一箭。
說到後來,已經是萬箭穿心。
我虛弱地舉起手:
「張伯,別說了,我心痛。」
「幫我個忙,這事,先別聲張。」
沈家,不想這麼丟人。
17、
浮翠園離書院很近,等我馬不停蹄殺到浮翠園時,發現謝思遠又走了。
負責管理園子的陳管家十分生氣:
「謝爺好沒道理,老奴只是多問了一句這子是何人,他就發好大的火。」
「說什麼沈家從來沒有把他當自己人,一直看不起他。」
「還說自己今日起,就要同沈家劃清界限,讓小姐你以后別后悔。」
「最后,還問老奴要了一千兩銀子。」
我舉起雙手按住自己的太:
「你,你給他了?」
陳管家點頭:
「給了。」
「小姐之前吩咐過,如果謝爺要銀子,兩千兩以下隨他支取,老奴謹記在心。」
我真想給自己一掌。
梧城這麼大,有數不清的客棧酒肆。
有了這千兩銀子,便是租間宅子,十年八年都住得。
讓我去哪里找人?
見我咬牙切齒、捶頓足,陳管家憂心忡忡:;
「小姐你怎麼了?」
「莫不是沖撞到什麼不干凈的東西了?」
我抹了把臉站直,一字一句說道:
「陳管家,吩咐下去,派人給我把謝思遠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陳管家一驚,隨即垂下頭:
「老奴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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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距離上次事,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我還沒找到謝思遠。
我懷疑他已經死了。
眼看我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顧廷之主找到我。
「我有一個好辦法,能讓他自現。」
我立刻豎起耳朵。
「請先生賜教。」
「和我親。」
嗯?
???
我保持著彎腰鞠躬的姿勢,直到全僵發麻,也沒敢抬起。
眼前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勾住我的下。
顧廷之稍一用力,我仿佛木偶人般,子跟著腦袋緩緩直。
直到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
顧廷之認真地看了我好一會,突然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公主讓我做駙馬,我不愿意。」
「你就當幫為師一個忙,和我親。」
幫忙幫到親?
我什麼檔次?
配和公主搶夫婿?
士農工商,商戶雖有錢,地位卻十分低微。
就連科舉資格,都是十年前圣上特赦后才有的。
所以,我們家才對謝思遠這樣客氣。
19、
我看著這張離我極近的俊臉,腦子好像僵住般沒法思考,只能磕磕地說道:
「我……我沈家九代單傳。」
「我……我是要招贅的。」
顧廷之挑眉,一雙微微上挑的目眼波流轉:
「贅好像不太行。」
肯定不行。
我從沒想過,要讓顧廷之贅。
我這人特別喜歡好看的人。
誰好看,我就喜歡誰。
所以我年第一次心,是因為顧廷之。
當時他十三歲,我十一。
我至今記得見到他的第一眼。
那時,恰逢春日。
我坐在花園里秋千,薔薇、牡丹、芍藥,各各樣鮮艷的花熱熱鬧鬧開了滿院。
父親帶著顧廷之走來。
他穿著件月華錦袍,頭戴玉冠,眉眼清冷,整個人似一株雪中翠竹。
看到我,他揚淡淡一笑。
滿園春皆黯然。
怎麼有人,可以笑得這樣好看?
我看得呆住,一頭從秋千上栽下來。
父親十分了解我,非常嚴肅地告訴我,這是他替我請的老師。
十三歲便中秀才的年天才,顧廷之。
祖父是三朝帝師,父親是當世大儒,兄長是探花郎。
一門七進士,桃李滿天下。
他以后的妻子,必然是權貴世家,出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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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父親的話,他是天上月,我最多是只地上的螢火蟲。
現在天上的明月說,小蟲子,你要和我親嗎?
20、
「贅不行,不過倘若生了孩子,可以挑一個隨你家姓,繼承你家香火,可好?」
心臟開始瘋狂跳。
顧廷之見我臉不停變幻,繼續加碼:
「我顧家子孫頗有幾分讀書的天賦。」
「到時候挑個兒子姓沈,他考進士總沒問題。」
「有了,你沈家或許可以做個皇商。」
宛若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
我被「皇商」兩字震住,是想一想,就幸福到快要死去。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
不想當皇商的商人,是假商人。
如果沈家在我手中做了皇商,那等我百年之后見列祖列宗,他們得怎麼夸贊我?
該不會激得要給我磕一個吧?
這麼倒反天罡的事,為什麼想起來這麼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