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東西,我大手一揮打道回府。
忙,實在是太忙了。
我從來不知道,婚要用這許多東西。
原本我是在打算今年和謝思遠婚的,也慢吞吞準備了一些嫁妝。
可如今對象換顧廷之,那便都不一樣了。
父親說得對。
謝思遠一個贅婿,什麼檔次,也配和顧廷之用一樣的東西?
顧廷之,可是我們沈家耀門楣、宗耀祖的希。
所有東西,都要重新買。
買更好的,更貴的。
25、
大婚前日,門房給我送了一封信,說是一個小乞兒丟進來的。
我看完信,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說不出話來的。
信,是謝思遠寫的。
信里裝模作樣、無病、矯造作,廢話連篇一通。
看了兩遍我才明白什麼意思。
謝思遠不但花所有銀子,還把上能當的東西當了個干凈。
過兩天窮日子后,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我還是有的。
只要我愿意向他道歉,對蘇錦繡視同姐妹,再給他送上一萬兩銀子,他就原諒我。
不然等明日大婚,他就不出現替我救場,讓我和沈家為全城的笑柄。
到底為什麼,以前我覺得他腦子很好呢?
對于我和顧廷之的親事,視而不見。
缺心眼地認定我是想借此迫他現。
「雖然你如今面目全非,可看在曾經真心相待的五年,我依舊不忍見你落得這般下場。」
「罷了,我們畢竟是未婚夫妻。」
「念在你當初救過我的份上,你對我無,我卻不能見死不救。」
「我是男子,不和你一般見識。」
「只要你知錯能改,我絕不會讓你輸。」
「明日大婚,就當是報答當日之恩。」
為什麼要在婚前讓我看到這個臟東西?
真是太晦氣了!
我命人燒掉信,狠狠洗了兩遍手。
等明天我和顧廷之拜堂,謝思遠這個蠢貨會不會直接氣死?
26、
這一晚,不止我睡不著,父親母親也沒怎麼睡。
雖然一夜未睡,我們三人卻神采奕奕。
按照傳統,我們梧城有哭嫁的習俗。
嫁人這日,兒和母親都要放聲大哭,以表不舍。
就連父親,都會紅著眼眶,哽咽幾聲。
我實在是哭不出來。
顧家有才,卻沒什麼錢,講究耕讀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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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給我送了一棟五進的大宅子當陪嫁,這宅子,和我家就隔一條街。
顧廷之看了眼我的嫁妝單子,毫不猶豫收拾東西要住去我的嫁妝宅子。
我怕別人笑話他,顧廷之十分不屑;
「你自己有十里紅妝,可以過上錦玉食的生活。」
「沒道理嫁個窮夫君,倒要跟著夫君去吃苦。」
「把日子過舒服才是正經,何必在意那些虛名?」
「有大宅子不住非要去茅草房,咱們才不干這蠢事。」
有他這番話,我的嫁妝就是從左手搬進右手。
顧廷之父親和祖父喜歡四游歷。
顧廷之祖母仙去多年,他母親又沉溺修道,在自己家蓋了個道觀。
聽他說,不就要閉關十天半個月,一心悟道。
所以我們婚后,不需要伺候公婆,晨昏定省。
簡單一句話,我的宅子,我做主。
這樣的好日子,讓我怎麼哭?
我和母親扯著嗓子嚎兩聲,非常敷衍地走了個過場。
等我坐上轎子,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27、
昨夜,小丫鬟給我送了個話本子。
這話本子,是講師徒的。
徒弟把清冷師尊在下,啃著他脖子問他:
「師尊,你總說徒兒不乖。」
「到底怎麼個不乖法?」
「是這樣,還是這樣?」
話本子里師尊不染塵埃的臉和顧廷之逐漸重合在一起,真是讓人想一想,就脈僨張。
「砰~」
轎子突然停下,我的頭敲在轎上,磕得我眼冒金星。
簾子被拉開,丫鬟氣呼呼地瞪著眼;
「小姐,有人攔轎!」
攔轎的,是蘇錦繡。
我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倒先找上我了。
蘇錦繡一襲白,頭上還戴著朵白的花。
都說要想俏,一孝,這模樣,還怪好看的。
就是實在是晦氣。
不過此刻,我顧不得生氣,反而十分震驚;
「謝思遠死了?!」
蘇錦繡紅著眼眶,泫然泣;
「不,是我們的死了。」
???
我茫然地看著我的丫鬟,也茫然地看著我。
顯然,我們都沒有聽懂蘇錦繡在說什麼。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之際,突然朝我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妾已經懷了遠郎的骨,求沈小姐同意妾進門!」
28、
蘇錦繡這個腦子實在是異于常人,讓我生出一種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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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找謝思遠啊,找我干什麼?」
說曹,曹就到。
謝思遠撥開人群,穿著件大紅的喜袍,緩步朝我走來。
他一臉悲痛,好像穿的不是喜服,而是喪服。
「沈明珠,我來履約了。」
「只要你同意納錦繡為妾,我們就婚。」
我扭頭看向蘇錦繡;
「你是不是忘記,你有夫君的?」
謝思遠咬牙: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污蔑錦繡嗎?」
「你是不是想我走?」
蘇錦繡哭得梨花帶雨:
「沈小姐,你為何就這麼容不下我!」
「我已經懷了遠郎骨,也算是替謝家開枝散葉,你作為當家主母,怎麼不懂子嗣為大的道理!」
我漸漸有些明白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