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出那雙比夜還要漆黑的眼,死死盯著我。
三更天,一道帶著寒意的影鉆進被窩。
我被凍得瑟瑟發抖,氣上來,揮手就朝來人臉上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世界都安靜了。
良久之后,蕭衍咬牙切齒擰住了我憋笑的臉:「薛!景!窈!」
15
清晨,我坐在梳妝臺前,等著殷紅調好染膏給頭髮上。
蕭衍主接過染膏,而后仔細地開了我的頭髮。
「很丑吧?」
我自嘲地問。
蕭衍頭滾了滾,將所有哽咽吞下:「不丑,薛景窈是天底下最的子!」
我們沒有提起昨夜發生在城樓上的事。
心照不宣地飾太平。
蕭衍走后,慶喜帶著太醫進門。
說是陛下特許,讓太醫為我請平安脈。
老太醫練地擺上小枕,又將左手換到右手,半晌之后,出個大大的笑容。
「娘娘胎像穩固,無需再用藥了!」
聞言,喝了兩個月安胎苦藥的我,大大地松了口氣。
盡管坤寧宮里伺候的下人守口如瓶,但我懷孕的消息,還是被有心人察覺到了。
自打蕭旻生病,已經很久沒召后宮妃嬪寵幸了。
于是不斷有流言出現,說我腹中孩子來路不正。
前朝三位皇子斗得如火如荼,后宮里,德妃糾集了一幫家世不錯的妃嬪,守在乾殿說要面見陛下。
慶喜派人來向我報信,我想了想,人去通知了陸詹。
為護衛宮城的軍統領,他都不需要出手,只往那一站,便沒人敢造次。
半個時辰后,殷紅進門,說那幫鬧事的妃嬪已經被軍送回了宮中。
我理了理,在映秋宮人防備的眼神中,了德妃的寢殿。
彼時剛摔碎了茶盞,里咒罵道:「也不知薛景窈那個妖給陸詹灌了什麼迷魂湯!本宮為后妃,說要見陛下一面,卻被他給攔了回來!」
16
「也沒有什麼手段,不過是憑借年輕貌的臉勾引了他!」
我淡淡出聲,如愿看到了德妃由紅變黑的臉。
事到如今,也懶得演戲了,恨恨地盯著我的肚子道:「薛景窈,你知道穢后宮是什麼罪名嗎?」
我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破防的臉,緩緩勾起角:「敬事房有本宮侍寢的記錄,時間和日期逐一對應,德妃姐姐慎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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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這般胡說,可是會被當失心瘋幽閉宮中的!」
如今宮中無太后,皇帝病重不見人,我才是份最高的那個。
德妃眸轉冷:「薛景窈,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是嗎?」我朝笑了笑,轉頭看向殷紅吩咐道:「傳本宮口諭,德妃攪擾陛下養病,足一月。映秋宮上下人等伺候不力,罰俸一年!」
回宮的路上,殷紅滿是不解:「娘娘,您為什麼要主懷孕的消息給德妃,還要故意激怒呢?」
我將目投向不遠被白雪覆蓋的屋檐,低聲回應。
「皇帝的撐不過明年開春了,有些事,一定要在他死之前解決掉!」
我放出自己懷孕的消息,不過是想幫三皇子和四皇子快些下決心而已。
當京城徹底掉的時候,我薛家才好渾水魚。
如我預料的一樣,德妃宮里當夜便有人往外傳了消息。
之后,父親的信件每日送來一封。
其中詳細記錄了各地兵馬調的人數和路線。
17
父親浸染軍營二十年,屢次遭遇險境又平安度過,憑借的便是自己的準判斷。
他一邊估算三皇子和四皇子能調的全部人馬,一邊派兩位兄長調薛家軍備戰。
三皇子有外家支撐,四皇子那邊也已經籠絡住了沈晁。
我能救沈熔兒第一次,卻救不了第二次。
沈熔兒做了蕭晝的側妃,沈家也徹底綁在了四皇子的船上。
冰雪消融的春日,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的皇帝,忽然來了心思,說要參加春獵。
對此,前朝后宮竟無一人阻攔。
到了出發那日,慶喜來請我,說陛下邀我共乘馬車。
我在眾人各有思索的眼神中,慢慢走進馬車。
而本該病懨懨的皇帝蕭旻,正親手烹了一壺熱茶,滿臉期待地送到我手里。
「孩子鬧騰嗎?」
沒等我回答,他接著說:「我特意讓們鋪了三層墊,保證你和孩子不會到一顛簸。」
我嘆了口氣,略無力:「蕭衍,你明知道外面有多雙眼睛在盯著,又何必非要逞一時之氣!」
僅僅是因為陸詹派人往我馬車上送了幾次東西,他就醋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兩個大男人,為了我腹中孩子的歸屬打了一架又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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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誰也不肯認輸,都默認自己才是孩子的父親。
當然了。
我其實也說不清楚肚里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本就是帶著目的的親近,于我而言,自然是越越好。
18
負責安排住宿的員弓著腰將我們帶進獵宮。
路上偶遇灑掃的仆從,過于剛的作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轉頭看了殷紅一眼,朝我點點頭。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京了,勢必能在紛中護您周全!」
打著勤王清君側旗號的叛軍,是在半夜突然發起攻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