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緒波,牽五臟竄的毒素。
眼前黑一陣白一陣,我勉力出一個蒼白的笑。
謝的話沒能口,整個人便跌謝筠懷中。
再次醒來,我人已經回到了將軍府。
母親和別霜一起守在榻前。
「如兒,你覺得如何?為何好端端地會暈過去?」
「醫瞧過,道是小姐這些時日驚懼勞神,加上飲了一些酒,開了些安神的藥,奴婢已經命人煎上了。」
我抬指為母親拭淚,示意別霜:「我沒事,藥也不想喝。左右從戰場上退下來,這副子便總是這樣病痛不斷。」
還有更深的一層,服藥會加速流,恐怕會催還沒有完全扎的毒素。
「如兒!」
「娘,別擔心,我心里有數。」
別霜突然想起一事:
「對了小姐,安鄴王還等在前廳,他擔心小姐的,提議北上婚一事,可適當延后一段時日,他——」
「不必了。」
我出言打斷:「你去回稟王爺,不用再等,按既定時日啟程北上。」
10
大晉民風開放,孝期長有三年,短則三月。
皇命不可違,我里的毒也等不起。
圣旨下達后的第五天,帶著蕭衡親自為我準備的「陪嫁」,我與母親隨著安鄴王府的儀仗離開了上京。
返程一路,因我之故,眷多了一倍。
為安全計,車馬在路上走走停停,耗時十六日才抵達冀州州府鄴城。
到達鄴城的第三日,三月孝期滿,我被送上抬往安鄴王府的花轎。
然而謝筠同我拜完堂,連合巹酒都沒來得及喝,便被軍中的人急急走。
事后親隨來報,州境北狄殘兵挑釁,謝筠這些時日需坐鎮賬中,暫時回不了王宮。
再見他,是一月后。
前前后后總共消耗五十余天,上的毒已經徹底扎了。
得勝歸來,當夜謝筠喝得微醺。
在部下的起哄聲中,他執著酒樽踏我的長熙臺。
還不忘命人為我準備一杯佳釀。
「這些時日怠慢王妃,但俗禮不可費,待飲下這杯合巹酒,再給王妃賠罪。」
我垂下眼簾,默聲應承他。
心道:若不是前線戰事救了你,只怕新婚當夜,結局會是你死我活。
我亦上過戰場,知曉戰事剛剛結束,人做不到立刻從迫的中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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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筠的賠罪,實在有些名不副實。
他應該是將我當了沙盤圖。
又或者亟待征服的新戰場。
摟著我翻來覆去,沒完沒了地追逐。
月在柳梢劃出半圓,戰事愈酣。
卻磨磨蹭蹭不肯進正題。
手至鎖骨下,停了下來。
他撐起眼睛,睫得厲害。
「你此竟也有顆朱砂痣?」
一個「也」字,讓我僵住。
也讓我確認,謝筠了。
醉昏沉的男人作開始變得溫小意。
將那顆小痣吻了又吻。
帶出縷縷痛意,一路綿延至我心里。
我一把推開他。
那紅點本不是什麼朱砂痣。
而是蕭衡埋在我里的穿腸毒。
名碎骨。
11
被我一把推開,謝筠酒氣上腦,兀自沉沉睡去。
紅燭堂皇燎著眼睛,我睜眼至天明。
͏其間好幾次,我的手隔空在他脖頸盤桓試探。
偏偏枕畔的人一不,膛舒緩起伏,恍若未覺。
沙場征戰多年的人,不應當是這樣的反應。
我心惴惴,牽扯出毒的痛。
到最后已經分不清是困極還是痛極。
再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庭院寂寂,時不時傳來幾聲刀劍清脆的鏘鳴。
我一瞬恍惚,以為回到了雍州。
那時候,每日晨起醒我的都是爹爹練刀的聲音。
久而久之,聽到這樣的聲音,我便莫名安心。
被召回上京后,我花了很長時間適應,才徹底擺了一幕幕真實發生過的🩸噩夢。
也終于學會在闃然無聲的清晨,心如止水地迎接新的一天。
如今經年已逝,畫面不改,庭院里舞刀弄劍的人換了謝筠。
昨晚心緒紛繁不寧,確實沒有來得及細看。
眼下一觀,謝筠不但皮相長得好,格亦得上蒼垂青。
一馬平川的膛,傷疤似冰川與溪流縱橫其中,恍若一幅壯闊的江山圖。
征戰四方的將領,大多是肚腹便便的赳赳武夫。
謝筠能保持如此好材,可見平日里下了苦功。
他的親隨阿牧見我出來,顛顛跑過來打招呼。
「王妃安好!」
我頷首微微笑過。
「王爺每日都如此嗎?」
「是啊!」
阿牧笑得見牙不見眼,邀功似的炫耀:
「這是王爺當年死里逃生之后保留下來的習慣。
「王爺說這樣瞧著更值得托付和依靠,能震懾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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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這座王宮的一切都很像它的主人。
熱鬧鮮活,朝氣蓬,且對我毫不設防。
兩月時間里,我這個居心叵測的後來者,得到了他們最大善意的接納。
可惜天命已經不給我機會徹底融。
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可能不去破壞這份好。
「王妃這些時日應當也能看出來,大長公主一心禮佛,小郡主又是個天真爛漫、什麼事都不會往心里擱的子,可憐我們王爺,小小年紀,撐起偌大一個王府。
「手腕再不些,冀州早就雍州那副模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