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京那位也就只會問責,真要打起來,他能奈我們何?兗州他當初也說要問責來著,後來還不是不了了之?」
「令君這話說得一點沒錯,我等都是老王爺提拔上來的,不能忘本。昏帝無道,佞臣橫行,咱們王爺亦是天家脈,我等愿mdash;mdash;」
「參見王妃!」
阿牧機靈異常,看到我的同一時間,忙出言提醒里頭渾然未覺的諸將。
我莞爾頷首,不給阿牧阻攔的機會,徑直。
阿牧急于替主子遮掩的野心,是我樂見其。
就連謝筠案上,那份詳細的雍州軍事通和屯兵圖,也是我親手繪就。
我不得他們立刻出兵。
可臣工們的顧慮也有道理。
正義之師都需要一個合理的名頭。
我阻住將領們將離去的步伐,朝主位上的人盈盈一拜。
「王爺,妾有一事相求。」
「王妃但講無妨。」
「父親周年祭將到,臣妾想親往雍州,墳前祭拜。」
「何時?」
「即日啟程。」
屬臣聞言,先于上首出言阻止:
「王妃三思!」
「王妃,眼下兩州局勢膠著,您這時候去,安危本難以保全!」
要的就是安危難以保全。
我若死在冀州,親者痛仇者快。
如果能死在雍州,死在爹爹邊,謝筠便有了出師的名,也能全我的孝心。
謝筠的聲音砸進來,又冷又:
「諸位先退下。」
我渾一凜,撞上謝筠慍怒的目。
窗外雨幕傾河,屋平地風涌。
謝筠蠻橫地將我打橫抱起,快步走回長熙臺。
而后輕車路地從妝奩最底下,出了我早已寫好的絕筆書。
17
「你打算以祭旗,我出兵,名正言順替你報仇,解決衛庭寧,拿下雍州。」
「是,妾沒有多時間,無法徐徐圖之,只能出此下策。」
「不止如此,你還打算用這封絕筆書,激起我對皇帝的殺意。」
「hellip;hellip;是。」
「王妃為何覺得,本王會愿意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韙?」
「是王爺自己說的,為了妾,萬死莫辭。」
謝筠失笑,將手中信箋撕了個碎。
「萬死莫辭的前提是你好好活著!」
雨中疾行,沖刷掉了他平日那層和善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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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筠一字一句,將我鎖在窗臺:
「為何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為何什麼都不同我說?
「自你嫁給我,可有哪怕一刻,真心拿我當你夫君?!」
我咬著,委屈和惶恐在眼眶中決堤。
「王爺想讓妾同你說什麼?
「同你說皇帝給妾下毒,妾曾想過用你的命換取解藥?
「還是同你說妾打算借你冀州的勢力,報滅我穆府滿門的私仇?」
他的回應追著我的尾音落下:
「誰說是你的私仇?
「誰說你中的毒無藥可救?」
眼前人被雨水澆,下頜棱角愈發分明,眸中的殺意更分明。
「蕭衡如此手段,我在五年前就已經親見識過。
「我的父王便是死于碎骨。」
他整個人緩緩靠過來,在我的耳畔纏綿:
「五年前,我沒能救回我的父王,五年后,我一定要救回我的妻。
「不然王妃以為那夜醉酒,我為何要提到你口的朱砂痣?
「你以為自己日日不落喝下的補藥是什麼?」
我百集,含淚嗔道:「王爺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你為何不問我?」
不待我回應,他兀自開口:
「你怕我另有所圖。
「又或者,害怕重蹈覆轍,再一次付真心,卻喂芻狗。」
他字字珠璣,篤定得令我汗。
我下意識偏頭,這次他卻沒有容我逃避。
咫尺的距離,我瞧見他通紅眼底,藏著同樣洶涌的淚意。
「累你提心吊膽,是我的不對。
「我總想等你心甘愿走向我,接納我,容我好好護你你。」
撐在窗臺的長臂一攬,接住我所有潰不防的緒。
「晏晏,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所以別再推開我。」
18
風停雨歇。
薛神醫笑瞇瞇地收起醫枕。
「余毒已清,王妃現在康健無虞。」
我起,行大禮:「謝神醫救命之恩。」
薛神醫抬手阻住我。
「是老夫要謝謝王妃,給了老夫彌補憾的機會。」
謝筠一并將我扶起。
「當年父王的毒便是薛神醫親自診治,只是起死回生的靈藥尋回來,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薛神醫捋捋胡須:「說到底還是老夫當年太過恃才傲,以為就是尋常的毒,還連累王爺hellip;hellip;」
「神醫,這沒你什麼事了,下去領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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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神醫一愣,訕訕閉,起經過謝筠邊時,不忘吹胡子瞪眼:
「王妃大病初愈,知道王爺樂不思蜀,但老夫還是要奉勸一句,悠著些。」
被謝筠三步并兩步抱到榻上,帷賬落下。
我才反應過來薛神醫的話外音。
我費力從他臂膊中探出頭,上氣不接下氣提醒道:「王、王爺,醫叮囑,悠著些hellip;hellip;」
他含糊應了一聲,依舊我行我素。
我不住輕呼出聲。
卻聽頭頂的人低聲暗笑:「當年王妃說我弱不風,難當大任,這就不住了?」
我僵住,指腹被他的手帶著,落在膛上的一瘢痕。
眼前莫名悉的眉眼,終于同模糊的記憶搭上了線。
「你、你是hellip;hellip;」
「是我,皮小將是我,臥龍谷救你的是我,從初見就想要求娶你的也是我,一直都是我。」
這段時日,謝敏正在學《切韻》,來來回回,三句話記得最,日掛在邊念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