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霜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抱著孩子往外走。
「有這孩子在,諒那衛家也不敢再輕舉妄。」
「等等。」
「王妃還有何吩咐?」
「順便再派一隊暗探,去上京查查,衛府最近出了什麼事?」
21
得了準確的城防圖,西進的步伐一路高歌,轉眼就推進到了翔城下。
慶功宴上,我剛端起酒杯,整個人控制不住委頓下去。
再睜開眼,人已經回到了長熙臺。
謝敏最先發現我醒來:「嫂嫂,你醒啦!」
我定睛,看清榻前圍著的不只有阿母,甚至還有大長公主。
我赧然起:「讓兩位阿母懸心,都是如兒的不是。」
卻被母親按回衾枕:「什麼?好好歇著。」
大長公主捻著佛珠,端然出聲:「西伐的事,我已經代給魏千戶和藺都指揮使。左右你之前已經下令切斷了他們的糧道,衛庭寧投降只是時間問題,筠兒得了信也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你莫要再心。」
「阿母,這怎麼行?戰事如今正在關鍵的時候,我只是一時心緒波,不妨事。」
「以前不妨事,但現在,你哪都不許去,好好安胎。」
謝筠的母親貴為長公主,命令下得凌厲,讓人心頭髮怵。
愣怔的片刻,的話在我腦海多繞了一圈。
這一繞便一發不可收拾。
謝敏再也按捺不住,高興得手舞足蹈。
「看來薛神醫果真有妙方!」
滿殿歡欣,唯有長公主面含威,片刻后讓人都退下。
「旁的本殿都能安排別人代勞,但有件事,恐怕需要你親自去查清楚。
「先前你命人送回來的那個孩子,是個孩。
「宗室和高門皆知,衛府喜獲麟兒,如今養在王宮的孩子,要麼不是衛家的子嗣,要麼就是衛府出了事。」
別霜得了我的示意,很快就將輟雪帶回王宮。
暗衛從上京帶著消息隨而至。
三日后,我親至鄴城南郊三十里的安,迎接馬不停蹄趕回來的謝筠。
返程時,有人策馬涉過洹河,追出長亭,攔下王府車駕。
「如娘!」
輿震,護衛大喝:「何等宵小!膽敢沖撞安鄴王府?」
謝筠波瀾不驚放下手中茶盞,穩住我輕背脊。
「無論何人,目無尊卑,直呼王妃名姓,驚擾胎氣,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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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刀劍應聲而起。
我緩緩飲下最后一口牛,拍拍他落在我小腹上的手。
謝筠不解:「去做什麼?」
「讓他死個明白。」
22
輟雪出手,王宮侍衛皆不敵。
我掀開車簾的時候,衛庭安已經躲在了輟雪的擺下。
見到我的瞬間,他立時理袍正冠,重新直脊梁朝我走來。
「如娘,我知道錯了,母親已經被我起來,我還傳信兄長,威脅他出雍州的兵權,這下你能跟我回去了嗎?」
「衛庭安,囚母這等事,你都做得出來,你與你哥,還真是一丘之貉。」
「隨你怎麼想,我只要你回到我邊。」
「癡人說夢。」
王府護衛重新持刀架在他脖子上,這次輟雪沒有再阻攔。
衛庭安有些惱怒,急之下暴了真實意圖。
「那請把秉兒還給我!」
「秉兒」是衛庭安給輟雪生下的孩子起的名。
「秉兒不在我這里。」
「你將他怎麼了?」
回應從他后傳來:
「秉兒已經死了。」
輟雪穩步走到他面前。
水澹澹,人淡淡。
對面的衛庭安卻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
「是你害死的他?天底下居然有你這麼惡毒的母親!
「他是我唯一的脈啊hellip;hellip;穆晏如,你跟你的婢為何如此狠心?!」
「哦。」
我微瞇了眼:「你衛家絕嗣無后,滿門覆滅,乃罪有應得,與我有什麼關系?」
輟雪適時補充:
「秉兒確實是衛府脈,卻不是你的。
「他孱弱,并不是早產導致的先天不足,而是因為,我懷上他時中了迷藥。
「那藥,是你兄長衛庭寧親手摻在我的茶水中。
「去歲王妃生辰前夕,我得老將軍之令回雍州取生辰禮,卻被你兄長騙上了枕席。
「至于他為何要對我下手,我想你心里已經很清楚。」
輟雪與我容貌形肖。
那荒唐的一夜,衛庭寧抱著輟雪,喊出了我的名姓。
而輟雪在知曉自己懷有孕之后,將計就計,從了衛庭安。
也促使我徹底看清衛府滿門。
衛庭寧回京,賊心不死,數度以腹中孩子的真實份威脅就范。
八個月后,輟雪生下了秉兒。
輟雪武功湛深,衛庭寧當初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下了十足的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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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秉兒雖足月而誕,卻患心疾,虛不補,日漸衰弱。
雍冀兩州沖突發后,輟雪拿上先前從衛庭寧書房中搜出的布防圖,帶著襁褓中的秉兒離開了衛府。
結果途中秉兒病發,不治而亡。
衛庭安目眥盡裂。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你們!」
輟雪手起刀落,利落封。
「死在我手里的亡魂不計其數,你,還有之后的衛庭寧,是最十惡不赦的兩個。」
23
「所以,是他不能生養,卻全賴在你頭上。」
我頓筆收神,將旁人上下一番掃量。
「王爺,你默了半日,就悟出這麼點心得?」
他敲敲我手中筆桿,唏噓暗嘆:
「夫人與輟雪配合默契,快刀斬麻,襯得我毫無用武之地。」
「衛氏兄弟也欺負王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