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我只會覺得解氣。既然為父的不仁,那麼伯府又與我何干?是男子,就該自己闖一番天地。」
我也笑了:「好,我等著,夫貴妻榮。」
10
顧著云威伯府的地位,沒人到公公和鄭氏跟前議論,但這紛紛揚揚的風聲,公公和鄭氏又怎會不聽聞?
就連茶肆酒樓里,近來講的都是繼母苛待繼子繼的故事。陳家都是文人,隨便地編幾個故事流到坊間,便夠說書人說一段了。
最要命的是,有史風聞言事,奏了云威伯一折,偏后妻子,不顧人倫綱常。
圣上雖未表態,卻將林連抬了一級,升了五品弘武尉,調到了營中。
這當然是一種警示。
因著流言,我同林連回了一趟云威伯府。林連著宂,我則服簡妝,跪于雙親跟前,向他們告罪。
林連道,雖是無稽之談,但連累了父母被謠言附會,自己便萬死難辭。
說罷,我二人長拜不起。
如此姿態,公公與鄭氏反而不敢苛責。
何況,此事本就是因林務滋而生。要尋罪魁,也只能找被關在屋中的林務滋。
于是顯貴如云威伯,不得不換一個姿態,向天家、向京城人表明他的態度。
今歲林府祭祖,由林連主理。這是族長的責任,族長不能為之時,則由嗣子代替。
云威伯以此向世人展示,長子乃是府注定的嗣子,府待他不曾刻薄。
而于人前,鄭氏也表現得待我親厚有加。
在四人的合力表演下,這場風波終于漸漸地止息。
但我已達到了我的目的,自此以后,公公和鄭氏無論做什麼,都要忌憚著這兩頂「不顧倫常」「苛待長子」的帽子。
11
開春以后,我診得有孕,林連大喜。
于世間子來說,懷孕生產是個坎。
這些日子,翁姑待我同林連可謂關懷備至,聞得我有孕,自然是大喜。
我同林連回府時,又是燒香告祖先,又是殷勤備補品。
一家人坐在一敘話時,鄭氏忽然對我說:「你們在外頭住著,一切都得親力親為,連又忙,想來也幫不上你什麼,大小事都得你持,著實是辛苦了。先前是新婚燕爾,便不好提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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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知道鄭氏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果然,接著道:「如今卻不同了,你是雙子的人,不能累著,凡事得有人幫襯。我想,是不是該給連添一兩個人。既能助你,也可綿延子嗣,來日手足相親、伯塤仲篪,方本枝百世之景。」
公公和一唱一和:「是這個道理。」
翁姑要添人,兒媳若是反對,便是醋妒。我只含笑,并未反對。
卻是林連出聲了:「母親也說是新婚燕爾,如今又子息在,原不必在納妾一事上之過急。母親心此事,是萱堂的慈心;矜娘不曾反對,是婦人的賢善;而我不愿答應,卻是人夫的。矜娘初有孕,正是多思之時,這時納妾,雖于理并未不合,但要調教,也是耗費心神。好賴下頭有丫鬟仆婦,也不會累著。」
若非場景不合,我都想給他鼓個掌了。到底是我教出來的人,這話說得實在圓融。
公公「哼」了一聲,有些不滿。
鄭氏笑道:「瞧瞧,果真是了親的人,會媳婦了。你既不愿納妾,這一樁便罷了。只是你們如今不在老宅里住,我這個做婆婆的想盡心也不得。
「我邊的錢嬤嬤從前是服侍我過來的,最是妥帖可靠,且讓去照顧吧,有看顧這一胎,我才放心。」
12
已經拒絕了鄭氏一次,也不好再推。何況兒媳懷孕,婆婆指個人去照顧,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和林連都不好多辭,只好應下。
我們回去時,后便跟了一頂小轎。
我同林連說:「這背后怕是你父親的主意。」
他點了點頭。
回到翠駁園,林連攙我下馬車,我的丫鬟香緹正要過來侍奉。我湊近耳朵叮囑了幾句,又指了指后頭那頂小轎,會意地點頭。
錢嬤嬤來我府里待了兩日,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每及要來正苑伺候,都被丫鬟們以悉事務的名義攔住了。
到了第三日,按捺不住往正苑來。
我正在和一個同一般年齡的婆子說話,見來了,輕笑著招呼:「錢嬤嬤,你來了,這是趙嬤嬤,從前也在府里待過的。大爺說這是頭胎,需得仔細,你們一齊照顧我,他才放心。」
京中貴胄都很看重家中經久的仆從,以此彰顯寬仁待下的風范。爺小姐們遇著母親邊的老人,都得視作半個親戚。錢嬤嬤背后不僅有鄭氏,還有云威伯。加之鄭氏說過,錢嬤嬤是代前來照顧我的,份又高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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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連商量,請出伺候過他親娘的趙嬤嬤。一則我十月懷胎,邊能信得過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二則,們資歷份相當,一個侍奉過原配,一個是的是繼室的命。我和林連是主子,也是小輩,不好說的話、不好做的事,都可以給趙嬤嬤。
趙嬤嬤住在京郊,家中幾個孩子業已家,收到林連的信,收拾收拾便趕來了翠駁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