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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當爹的靠不住,林連須得立起來,才能做我們這個小家的支柱。
如今朝中暗波涌,圣上的幾個皇子都對儲位虎視眈眈。而圣上自昌太子過世后,似乎有意坐山觀虎斗,以從二皇子肅王、五皇子憲王、六皇子信王之中擇得一個賢德有為者。
鄭氏的親姐、云威伯的表妹嫁了肅王母族,在的鋪路下,云威伯府同肅王走得很近。
而林連了營,因信王執掌一方衛,同信王漸漸地悉。
他也問過我:「信王邀我賞看名硯『云表仙盤』,我是否應當赴約?」
信王不僅是邀他賞硯,也是在問他可愿意為己所用。
我曰:「信王勿淵沉,通明淹濟,時便有名,年得黃斑。來日若繼承大統,必睿哲之君。」
他聽罷,沉默良久。
我們都知道,如他這般的貴宦子弟,有祖蔭在,原是不必要擇一良木而棲,陪著走這輸贏未定的奪嫡路。可他有壯志,有抱負。最重要的是,以肅王和鄭氏的關系,來日儲位若歸了肅王,我們定是不得好過。
并非是否局,而是已在局中。
最后,他還是決定赴約。而我吩咐人為他烘、奉茶,親自送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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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我十月懷胎,誕下一,林連已被提為四品,我也得請了誥命。
這是我們的頭一個孩子,我和林連得不行。我們為起了「圓融」這個名字,喚作林圓融。這兩個字出自佛經之中,既是通達明悟,也盼未來人生,既圓滿,又和融。
我幾乎一刻也舍不得離開。每日醒來,頭一樁事,便是先看看圓融如何。而林連每日忙完公務,急匆匆地就要趕回家看他的兒。
有了圓融,翠駁園了真正的家。
翁姑來看過孩子,也讓我抱回去過幾次。除此之外,便沒什麼靜了,我猜,他們未必真樂見我生下一子。林連后繼有人,地位多穩固一分,林務滋承繼的可能便一分。
宗族之中倒有長輩念叨了幾句,可林連如今連云威伯的話都不怎麼聽,何況族長輩。
云威伯府雖未明著站肅王,但個中關系,明眼人稍做琢磨便懂。
林連則與信王來往漸多,同時與云威伯府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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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待翠駁園的寬宏與眷眾人皆可察覺,林連升四品、我得誥命、生下圓融,都送來了重禮。日常來往,更是頻繁。信王妃是將門虎,我同很談得來。
我同林連說:「信王也太多心,又何必如此大張旗鼓?」
他說:「天潢貴胄,恩授王位,若不多一點心,哪里還能在宮里活到今日?」
所以要眾人皆知,他已將林連納麾下。
͏為著此節,林連同云威伯的關系更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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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連是後來才知道,當日彈劾云威伯的那個史,是信王的人。那時他已察覺云威伯府的風波背后有人推,探出是我和林連所為后,便決定添一把柴。
而林連與雙親不睦,又因此有了一個必須要依附他人、以求來日的理由。
信王如此善謀,我和林連倒放下心來了。跟著英主,總是好過明珠暗投。
在我懷第二胎時,鄭氏買通了產婆,意圖在我生產之時下毒手,來個母子俱亡。
所幸趙嬤嬤老練,看出了的打算。我帶出來的人也都果斷,當即將人拿下。
林連聞之驚怒,還好他因擔憂出事,還聘了另一個產婆待命。他趕忙將人請來,在趙嬤嬤的協助下,幫我平安地生產。
這一胎我生下了和林連的長子,我們將他的名字定為澄廓,他清正明潔,開闊明辨。
當初鄭氏和潘氏不過閑話幾句對我,我都要報復回去,鬧得沸沸揚揚,讓他們吃一個大虧。
如今這樣的大事,我和林連卻忍了下來,只存好證據和口供,接著按兵不。
只因如今我們已在局中,牽一發而全。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林連這幾年在朝堂上勢如破竹,又得信王幫扶,運亨通,地位愈加穩固。雖林務滋如今長大了不,卻到底敵不過這位長兄的聲勢。若非有云威伯和鄭氏著,族中怕是不人早已倒戈翠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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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尋常的秋日的晚上。
林連出門的時候,還同我說,要回來給兩個孩子講故事。
黃昏時分,林連依舊未歸,也沒見人來傳話,而京中卻悄悄地戒了嚴。
林連前些日子同我說,皇上子不大好了,朝堂之上暗波涌。憲王已經出了局,肅王近來愈發張揚舞爪,信王同他也得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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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他的話,著人關上各個進出的門,令家丁們層層地守著,仆婦們都聚在正院附近。
我強裝無事,將圓融和澄廓哄睡后,為他們掖好被子,吩咐母嬤嬤們同我一齊守在床榻周圍。
我睡不著,又萬分牽掛林連的安危。
這一夜很是難熬,茶飲了幾道又換,書翻了幾頁又放。
中途圓融睡醒了,著眼睛,細聲細氣地問我:「娘親,你不睡嗎?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