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大學的四年,過得多難啊。
我帶著腰傷,在紡紗機前一站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腰疼得直不起來。
但我不敢請假,家里全靠我這份工資。
好不容易等他畢業、留校,我以為好日子終于來了。
許知秋做學問很厲害,可他太傲了,對人世故不屑一顧,得罪了不人。
比他資歷淺的都升遷了,他還始終是個講師。
我打聽到院長的老婆林素華癱瘓在床,先是借著拜年上門,趁機幫著做了大掃除。
接著就時常趁校長上班,過去給素華姐打掃做飯子。
一開始的確是想拍馬屁,但時間長了,就出了。
我做這些事,許知秋不知道,可鄰居說了,他大發雷霆:
“我們這里是高等學府,你這種小市民的把戲讓同事怎麼看我?”
“他們會說我是個溜須拍馬的小人,為了結什麼都干得出來!”
“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為了這事,他拂袖而去,當晚睡在學校的教師宿舍沒回來。
沒過多久,升教授的名單下來,他排在第一個。
他的工資漲了,工作也變得很忙。
學校圖書室缺個管理員,素華姐跟校長推薦了我,畢竟我高中畢業,79年時高中生學歷也不低了。
我知足,家里的活兒從來不讓許知秋手,他是文人,手是用來拿筆的。
雖然偶爾會有同學來信,憾我沒有去考大學。
但我說服自己,在命運面前,沒有十全十的選擇。
知秋能實現理想,我們這個小家能平安幸福,就夠了。
3
第一次看見宋玥,是夾在書里的一寸照片。
“宋——玥——”
我剛念出背面的名字,許知秋就拿走了照片。
“新來的實習生做實習證,不小心夾進書里了,我明天拿去還。”
我把書放回原,一無所覺地笑:
“長得漂亮,兩條麻花辮又黑又亮。”
以前我的辮子也漂亮,為了干活省事,剪掉很久了。
我只顧著慨,沒有注意到他盯著書,很久沒有翻頁。
“沒注意,不。”
他隨手把照片放進了襯衫前的口袋。
......
見到宋玥真人是在8個月后。
我去許知秋宿舍找他,迫不及待要告訴他我懷孕的好消息。
沒想到,宿舍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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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母吧,我是許老師的學生,現在在學校做講師助理。”
“宋玥?”
記憶里那張照片已經模糊,可的麻花辮我印象深刻。
“許老師跟您提起過我?”
宋玥的手指繞著辮子朝我地笑。
人的直覺會在某個時刻突發。
宋玥是許知秋的學生?可當時他分明說不。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懷疑過許知秋會干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但是我回家撬開那個帶鎖的屜,拿出厚厚一摞信時,手抖得拿不穩信封。
我坐在書房看了一下午。
最開始,只是一個青春對導師的崇拜和仰慕,後來變了男之間炙熱且痛苦的癡。
他們在信里探討文學,談論詩歌,分心事。
他們神互通,靈魂纏。
從遮遮掩掩的曖昧,一步步演變為纏 綿的文字,濃意撲面而來。
在信里他們痛苦于世俗的制約,自詡當代羅歐與朱麗葉。
他們給自己找借口,認為彼此的純潔無瑕,不越雷池,是人類高級的流。
宋玥稱呼許知秋為:“靈魂伴。”
“我多想變黑板,任你在上寫下那些優的文字。”
“我想做你手里的書,懷中的痣,日夜你的指紋和溫度。”
“我的神告訴我,你是我的夫,我的靈魂伴。”
“日記本里整頁寫滿我們的名字,宋玥許知秋。宋玥相許,知秋在心。”
“夜里夢見了你,你瘋狂進我的,幾乎撞碎我的靈魂。”
許知秋月兒:
“月兒!面對著一地的生活,我的靈魂疲憊不堪。”
“你是月,溫照進我干涸的生命。你是我靈魂的出口,拯救我荒蕪的心。”
“我為婚姻的虛度哀泣,無數次想你,日日夜夜。”
“你坐在我邊,髮的清香碎了我的,一下午,迷醉其中。”
“月兒,你闖進了我的夢, 的包裹我,熱地回應我,我抖釋放。”
最后一封信,沒有郵票,沒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張小紙條:
“那麼多實習生,只有我順利留校,我知道,是你在暗中幫,對嗎?你也像我一樣,留在對方邊,對嗎?吻你千千萬萬遍。”
下面有許知秋的筆跡:
“留你在邊,是我的執念。慶幸升了教授,這也算唯一可堪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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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三年前到現在,兩百多封長信。
一千多個個日日夜夜,他們把見不得的,藏在信封里,明目張膽地熱。
天已經暗得看不清字,我僵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力氣。
窗戶忽然被狂風吹開,暴雨像耳冰冷打在我臉上。
4
我披上雨往學校走。
大雨順著隙流進領,我懷疑自己做了一個噩夢,這一切都是假的。
是宋玥為了工作勾引他,是誤會,是謀。
我要見到許知秋,當面問他,當面!
校園里早已沒人,只有大禮堂燈璨然。
昏暗的舞池,閃爍的燈球下,許知秋和宋玥正忘地跳著華爾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