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著眼淚笑,笑得撕心裂肺:
“解釋什麼?我親眼看見的,你和在舞池里摟摟抱抱,你們寫的書裝滿整個大屜。”
許知秋臉上閃過一慌張,在我的視下,他轉頭避開我的視線,沉默了幾秒才艱難開口: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從來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一定要捉在床才算對不起我?”
我尖銳出聲,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病友和護士齊齊轉頭朝我們看來。
許知秋的臉紅了又白,心虛?難堪?
他低聲音:
“讓我難堪能讓你舒服的話,你做到了。”
6
我大口大口呼吸,渾遏制不住地抖。
“你做臟事的時候不難堪,跟別的人卿卿我我不難堪,我說句實話你就難堪了。許知秋,你真噁心,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噁心!”
“你們兩個,一個背叛自己的婚姻,一個恬不知恥做第三者,不要臉湊到一起了。靈魂伴?狗屁!別為自己的男盜娼扯遮布了,流氓都沒你們倆虛偽!”
滔滔不絕地辱罵中,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惡毒的字眼都用在他們上。
我知道這樣不面,可在巨大的屈辱中,我本不能控制自己。
我像一個被憤怒和背叛充滿的氣球,隨時隨地都可能炸。
此刻我只恨自己言語匱乏,不能像農村大娘那樣罵得更多更臟。
我嘶吼、尖、咒罵。
完全忘記了,我原本是個溫漂亮,優雅堅韌的人。
許知秋默默站定任我罵,眼神中是滿滿的失。
那眼神更深地刺痛了我,我的力氣突然消失了,小腹一陣劇烈痛。
我不得不蜷起子,疼痛讓我的腦子一瞬間空白。
許知秋卻以為我冷靜下來了,他木然地說:
“小劉不認識你,急之下才會推你。是你手在先,也不能怪他,我已經替你接他的道歉了。”
“宋玥的手掉了整整一塊皮,醫生說會留疤,但是很大度,說了不會追究,你放心。”
“我和月——和小宋,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的流只停留在神上。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
他說完轉離開病房去理掌心的傷口。
我在抖中,到一熱 流從兩之間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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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就匆匆離開了。
冰冷的械進,攪、切割。
我的孩子變碎和著水一點點離開我的。
好冷,好痛!
我開始整夜做噩夢,每次醒來都要愣幾秒,才能記起現實比噩夢更可怖。
我舅媽來了,許知秋要上課,求來醫院幫忙照看。
著我的臉,嘆氣說:
“南枝,小許這次確實做的不對,可他跟我發誓,跟那人沒有發生實質的關系。我們做人的,總是吃虧些。如果你離婚,不是稱別人的心嗎?”
我知道舅媽是為我好,如果離婚,正好全了許知秋和宋玥。
可要我忍下這口氣......
“你剛剛流產,緒不能太激,不如放一放,養好再做決定啊。”
舅媽一臉心疼,忍著眼淚勸我。
我父母都是老革命,早早就離開了我,舅媽就跟我媽一樣。
三天后,婆婆和許知秋的嫂子來了。
們坐在我床邊,吃著同事送給我的水果。
婆婆一邊夸蘋果甜,一邊搜刮網兜里的營養品:
“不就是寫寫信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年輕那會兒好多姑娘還給前線戰士寫信呢。你就是小心眼,好好的把我大孫子給作掉了,真是作孽哦。”
嫂子從保溫桶里端出蛋羹喂我:
“媽,南枝正傷心,你說幾句。”
婆婆撇撇,拍拍屁站起來:
“行行行,我去上廁所。”
我沒有胃口,搖搖頭避開了勺子。
“南枝,咱們都是人,我知道你的傷心。可話說回來,知秋他畢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是嗎。就算他做了,你又能怎麼辦?離了婚你去哪兒,總不能回你舅舅家。舅舅再親那也只是舅舅,被人知道有個離了婚的外甥,恐怕影響他的仕途。”
嫂子明里勸,實際警告我。
7
可是,說得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我離婚容易,可我不想影響舅舅。
雖說政策允許,但政策歸政策,現實歸現實。
舌頭底下死人,離婚人,在大部分人里,就是個巨大的污點。
們走時,嫂子替我掖好被子,苦口婆心。
“知秋既然保證和那個人斷了,你就抬抬手,過去吧。畢竟日子還得往下過,鬧狠了,對你沒有好。而且知秋眼看就要升主任,這節骨眼上,要懂得大局為重。自己老公的名聲臭了,你能撇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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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片混,千頭萬緒打了死結。
離婚嗎?
我們相識于十幾歲懵懂的年紀,他會騎著自行車到十幾里地之外,給我帶回一束野花。
會在課間塞給我一個水煮蛋。
會在夏夜,立在我窗戶底下,拉一曲小提琴悠揚。
下鄉后再苦再累,吃不飽飯,干不完的活,但他會在下工后,給我講一段《紅與黑》。
再多的疲憊,都在那一刻煙消云散。
十年的,從時就放在心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