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工作,雖然收不多,但一口飯還是能吃上的。
素華姐看我這個樣子,恨鐵不鋼地搖頭。
“連我這個坐椅的廢人還每天堅持讀書看報,省里有特別重要的會議時,也會派人來詢問我的建議。你一個理科狀元,守著一個大學的讀書室,卻只知道每天下班給丈夫做飯。”
我被說得慚愧不已,是啊,我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許知秋畢業時,我是有機會去考大學的。
可他當時跟我說:
“南枝,大學四年,我舍不得你離開我這麼久。何況,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很有可能分配不到一起,難道要永遠異地嗎?”
為了他,我再次掐滅了對大學的。
我低下頭,帶著后悔小聲說:
“素華姐,我的年齡,已經進不去大學了。”
“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不要急著說沒有機會,問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
目如炬,看著我的眼睛。
我愣住了,心里蒙塵的窗戶像被猛錘擊碎。
我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了嗎?
這麼多年,是我自己,虛度了!
“南枝,人能夠依靠的,永遠只有自己!”
14
我渾渾噩噩離開院長家,一夜無眠。
當第一縷照在我臉上,我終于撥開了眼前的云霧。
起床后,撥通了遠在首都的舅舅的電話,把我的決定告訴他。
我以為他會罵我,可在長久的沉默后,舅舅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南枝,舅舅支持你。”
“你舅媽沒有壞心,只是看問題始終比較局限,你不要怪。舅舅想告訴你,去想、去做、不要怕未知的困難,舅舅會給你兜底。”
淚流滿面地掛上電話后,我從圖書室找來學習資料,開始為不知在哪兒的機會做準備。
......
不知誰踩破了氣球,啪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環顧四周,突然發現靜靜坐在小圓桌邊的院長和素華姐。
“素華姐!”
驚喜地小跑過去,素華姐因為出行不便,從來沒在學校活中出現過。
院長看見我,高興地對素華姐說:
“這就是你常跟我說的小朋友?”
素華姐朝他點點頭,并對我出手,拉我坐下。
“小南枝,我要謝謝你啊,自從了你這個朋友,我夫人心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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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對著大家說。
“這位是我夫人的忘年,很促狹啊,常常留下刁鉆的數學題目。我夫人解出來還好,解不出來我就慘嘍,下了班還要絞盡腦寫數學作業吶。”
院長爽朗地大笑,所有人震驚之余也只好跟著一起笑。
他們以為我只是個上門當保姆的文盲,或者自甘墮落拍馬屁的無知婦人,包括許知秋。
可素華姐的作,院長的話,無不顯示了他們對我的親昵與喜歡。
他有些拘謹地站到我后,很快又被真正想拍馬屁的人開。
我在素華姐耳邊小聲問:
“姐,你怎麼來了?”
拍拍我的手背,學我一樣在耳邊說悄悄話:
“來給我的小朋友撐腰啊。”
笑瞇瞇的,干燥溫暖的手心挲著我。
眼眶一熱,我使勁眨眨眼,才把眼淚眨回去。
這時,音樂聲響起,人群紛紛讓開,我看清了站在舞池中央的人——宋玥。
穿了一條水藍的連,看起來清純又好。
在如泣如訴的樂聲中,帶著哀傷又驕傲的表,抬手、旋轉、起跳、含......
像一只傷的天鵝,一顰一訴,盡展示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掌聲中翩翩走來,離院長不遠站定,優雅地行了一個謝幕禮。
我冷漠地看去,立定的地方和呆立的許知秋僅一步之遙,也不知是湊巧,還是一個 子的暗暗挑釁。
“跳的不好,給領導獻丑了。”
地說。
院長饒有興致地問:“你是?”
“你是故意的嗎?”
素華姐沉下臉打斷了院長,聲音嚴肅。
宋玥顯然沒想到,臉上再次出現脆弱無助的表。
可素華姐毫不影響,皺眉頭。
“你是故意在我一個殘廢面前展示自己優的舞姿和靈活的雙嗎?”
全場噤聲,連我都忍不住跟著屏住呼吸。
15
宋玥滿面通紅,手無足措地解釋:
“不不,我不是,沒有,真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禮堂里,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到上。
宋玥越說越小聲,不斷向許知秋投去求助的目。
許知秋了,在我諷刺的目下,最終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宋玥滿臉的失和傷心,仿佛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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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我的眼睛,忽然睫,流下委屈又倔強的眼淚。
“許夫人,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向您道歉。”
猛地鞠躬,秀發劃出一條優弧線。
隨即站直,手背抹去滿臉的眼淚。
“我崇拜許老師,崇拜他的學識,敬佩他的才華。所以才會說了一些,不自的仰慕,傷害了你,對不起。”
“但是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從來沒有一逾矩。常言道,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他的屬于您,但他的心屬于他自己,我也一樣。求你高抬貴手,我從農村考出來不容易,在大學教書是我的夢想,求您不要掐斷我人生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