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些意有所指的問題問得都快冒煙了,不行不行,那是我弟弟,一定是我想多了。
“舅媽!是魏仲書,他在西北大學數學研究院當副院長,我去考試的時候上的。”
“魏仲書?魏團長家的三小子?小時候天天粘著你那個?”
舅媽更來勁了。
我深呼氣,希降低臉上的溫度。
“是啊,就是他。舅媽學校還有點事,我去辦一下啊。”
“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三小子每天給你打電話干嘛?他結婚了嗎?你別跑啊,你回來!”
看來我真的要提早去學校了,否則舅媽可能要立刻把我和魏仲書綁起來原地結婚。
22
到學校蓋完最后一個章,教務主任帶著唏噓跟我說:
“小孟啊,你能在工作之余仍然勤學習,以優異的績被大學破格錄取,我們做領導的也很欣。學校想給你辦一個歡送會,順便把你的事跡放在公告欄里,這對學生們是一個莫大的鼓勵。”
教務主任笑得親切,可是在此之前,他恐怕連我是哪棵蔥都不知道。
舉報信剛送達學校時,他還在領導討論時偏幫許知秋和宋玥,指責我是個不顧全大局小肚腸的鄙婦人。
可見,人活在世上,唯有自己做出績才能獲得尊重。
“主任,歡送會就不必了。”
我沒興趣再和前夫和前夫的現任狹路相逢。
“我也沒有什麼高尚的事跡,但如果我的遭遇能給未婚的同學們一些警示,讓們明白婚姻并不是那樣牢不可破,有學識的男人不一定有人品,就算我為學校做最后一點點貢獻了。”
我話音剛落,主任的笑就眼可見地尷尬起來。
剛想告辭,走廊里一陣吵擾。
“憑啥降我婿的職!他又沒犯法,離婚怎麼了?國家也允許離婚!不就是欺負我婿沒門路沒關系嗎,那的攀上了院長夫人你們就上趕著屁 眼,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坐在這里不走了!”
我從窗戶往外看,樓下一個三角眼凸齙牙的農村老太太正盤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哎呦我滴個老天爺啊!天理不公小人當道啊!他們一個個都仗勢欺人啊!閻王爺把我收走吧,我要到黃泉去告你們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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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斯文儒雅的老師們沒有一個拿有辦法,許知秋趕來時愧之幾乎把他淹沒了。
“媽!”
“你快起來,別鬧了!回家去!”
“我不回!”
老太婆一把揮開許知秋,張大還要號。
“閉!”
許知秋忍無可忍地大喊:
“你想我被開除就鬧!到時候你們的兒你們自己養,大不了我再離一次婚!”
“什麼?你還想跟我兒離婚?我告訴你,沒門!我去公安局告你,告你強 犯!”
很好,可是仿佛照不到許知秋臉上。
他一皺的服整個人灰撲撲的,胡渣橫七豎八,好像一把水發霉的菜干。
“主任,我看公告欄也不必了。”
我戲謔地扔下一句,毫不猶豫地從后門離開。
特意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只覺得天高云闊,心舒暢。
心里的大石頭終于搬開了,眼前豁然開朗。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都扔在腦后吧,再也和我沒有關系。
我已經從泥潭里爬出,前面的路有等我。
三天后,我買完東西回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舅媽喜滋滋地不知在和誰說話。
“三小子,房間收拾好了,還缺什麼你跟阿姨說。”
“高姨,南枝姐什麼時候回來?”
魏仲書!
23
“你怎麼來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魏仲書一見我,彈簧一樣站起來,一雙眼牢牢釘在我上。
他個子高,手長腳長的似乎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腦海里飄過那句“我想你”,我的腦子也忽然卡了殼。
我們隔著客廳,就這麼愣愣站著。
舅媽看看他又看看我,捂著躲進了廚房。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終于開口,像給我兜頭澆下一盆冷水,冷靜了。
小時候,每次我從外婆家過完暑假回來,他都會在胡同口等我。
一見我就眼淚鼻涕哭一臉,里委屈地嘟囔:
“南枝姐,我想你。”
這十年他都在象牙塔里,恐怕只長學問不長心智。
那句我想你,不過和兒時一樣。
我一個離過婚的人,實在不該想。
我走到他邊,踮起腳使勁了把他的腦袋,就像小時候那樣。
“嗯,我離婚了。”
他像個傻子咧笑,離婚是什麼好事嗎?
“以后要你老師,不能再你腦袋了,再讓姐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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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敏 地察覺到我語氣的變化,笑容僵起來,了卻沒說出話來。
“還沒告訴我你怎麼來了?”
隨手放下包,我拉著他坐下。
他低頭剝著指甲:
“我來接你。”
“我這麼大人了,用你來接?”
我一掌打在他手上,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一不高興就剝指甲。
他忽然反手握住我,手心發燙。
“我,我想見你,能早一天就早一天。”
窗外的蟬突然起來,片地。
魏仲書的眼睛里仿佛有兩團火苗,使原本就燥熱的夏天更熱了。
我悄悄按住悸的心臟,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