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的是,寧明也并未發現。
待所有人昏睡過去后,我站了起來,有暗衛從蔽出現,開始檢查。
看著眼前悉的一個個臉孔,都是我記憶里,陪伴我長大的叔伯們,還有我的兄弟,他們……他們中,有人背叛了我父親,令我父母雙亡。
「不要怕。」
寧明周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邊,他抬手捂住我的眼睛,「都是些寬解帶的男人,實在不雅,你不要看。」
我皺眉,狠狠地拂開他的手,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我自小就在迦南城長大,什麼我沒見過。」
說完,我便下了高臺。
一個一個查看,寧明周一直跟著我,直到我走到一位靛老者旁。
其實這位并非老者,他的年紀甚至比我阿父小,是與我阿父同手足的義弟,賀家軍前鋒——葉崇。
但在我阿父逝世后,葉崇便退出軍戎,甚至因太過沉痛,白了頭髮。
「賀眠。」寧明周攔了一下我,我不解地看他,他的眼中似是有什麼,但他卻未說。
我的心一下沉了,我堅定地掙他的手,然后俯扯開葉崇的襟,直至出口。
從小我阿父便告訴我,賀家槍法講究的就是快狠準,在戰場上更是要在萬軍之中尋找機會,一擊將敵人擊斃。
葉崇的膛上有一道暗紅的傷痕,近兩寸長,正是我阿父的赤火槍留下的痕跡。
我一刻沒等,從靴中拔出匕首,刺進葉崇的后頸。
鮮涌出,沾了我的袖,寧明周將我的手與匕首分開,攬著我后退了幾步,給暗衛使了個眼,讓他們將尸搬走。
「好理嗎?」我啞聲問寧明周,仰頭看著他,「還有誰?你告訴我。」
寧明周愣了一下,沒回應,他同我商量,「我們先走,迷藥的藥效快過了,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再與你說好不好?」
我亦沒答,扭頭看向了趴在案桌上的寧明也,問寧明周道,「他怎麼辦?」
寧明周突然從腰間拿出一粒藥來,遞到我面前,「這是一種慢毒藥,沒有解藥,你要喂給他嗎?」
他笑嘻嘻地說著,慫恿自己的弟妹去殺自己弟弟的話。
我沒接,反問道,「你為何不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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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阿眠不會是舍不得吧?」寧明周似笑非笑地著我,里卻說著酸的話。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我——阿眠。
我看著他,開始試探,「舍不得又如何?」
寧明周不說話了,低了頭,眼睛里也沒有了笑意,一旁的暗衛已經收拾好了葉崇的位置,來告知寧明周迷藥的藥效快到了。
寧明周點了點頭,收起了藥丸,然后又看向我。
「走吧。」我笑了笑回應他后,便兀自走在前頭,離開了萬品樓。
6
寧明周上的香味,我想起來是在哪里聞到過了。
上一世,在東宮救我的那個小太監上。
方才萬品樓那一番檢查,葉崇明明坐在靠前的位置,但卻沒有暗衛去查。
我查了幾個,偏偏到葉崇時,寧明周攔我。
更有,為何他在慶宴那日突然接近我,還稱我為「南平郡主」?
還有我腰間的字條,兩個時空,一模一樣的兩張字條。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的謀劃。
所以,他和我一樣,一開始就不是這個時間里的人。
馬車行了很久,寧明周將我帶到一宅院,我跟著他進了院子里的一間房間,屋子里很暖和,他說讓我先沐浴,洗去上的污穢,我順應了他的意思。
此時的他,不管目的如何,都不可能殺我。
怪不得那日我說將流火紅紋玉給了寧明也,他很震驚,所以他的目的,也是爭兵權。
如今沒了流火紅紋玉,便只有我這個賀家獨,才能調賀家軍。
這一點還是寧明周提醒我的,也是我那時未能明白。
上一世,寧明也登上太子之位后,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為太子妃,必然是未來的國母,南國的皇后,所以賀家軍自然會順應寧明也。
是我忘了,我賀家軍怎會舍棄我?
當初我嫁給寧明也,他們都是不同意的,他們知我恣意,所以想帶我回迦南城。是葉崇勸我,我才答應的。
「寧明周。」我沐浴完,隨便穿好服,便急急地沖進寧明周的房間,「宴會怎麼理?葉崇突然消失,我又不在,會連累到賀家軍嗎?」
寧明周不知為何,呆呆地看著我,半晌不答話,我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裳完好,并沒有不妥的地方,再抬頭看他,他耳廓緋紅,吞吐著,「你……你先……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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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得了他的回復,我才安心,隨意在一旁的榻上坐下,「也是,寧明也現在還需要我賀家軍的助力。現在,你該說說你吧?」
寧明周也沒瞞我,他說他與我一樣,有上一世的記憶,他說他幫我,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太子之位。
我信了。
葉崇失蹤的消息不脛而走,寧明周宣稱是有細作侵,為的是在我生辰宴上竊取我賀家的流火紅紋玉,還將我擄走,是他救下了我。
皇上聞言大怒,下令徹查,白楓晚被關刑部,不日問斬。
我在別院聽聞時,已離我生辰宴過去半月有余。
寧明周的別院種了紅楓,四季如火,像極了迦南城的赤,明艷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