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月，我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滿滿的。
早晨六點起床跑，上午上大課，下午做測，晚上集看電視，如同過上了傳說中的監獄生活。
每天下午的測，都會詳細地測試我的各方面機能是否健康，并都做好了記錄。
我想，他們應該是想要從病理上得出我催婚的原因。
真是可笑。
我和洪振航每周會在 13 號室見面一次，由他來親自關心我的思想態，聽說這是只有付了最高檔位價錢的改造者才能的待遇。
他很會循循善，總是不知不覺就讓我說出了許多真心話。
他從我的婚姻開始談，一路談到我對兒婚姻的看法。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想起我的丈夫，也就是賀雨文的爸爸了。
他賀蘭山，年輕時很英俊，但他的花期很短，一過 30 歲，立刻就了一頭丑陋的死豬。
他一直想賺大錢，屢次創業，屢次失敗。不僅沒有掙到錢，還欠了一屁債。
在生意虧損和債主追債的雙重迫下，他掉進了賭博和酗酒的陷阱里。
我也是從他上才知道，賭博和酗酒這兩件事常常都是配套出現的，很單獨存在于一個人上。
賭博，給了他隨時翻盤的幻覺。
酗酒，給了他麻痹痛苦的幻覺。
他在這兩種幻覺里越陷越深，漸漸無法自拔，更無法自救。
我們的房子、我們的車子、我們所有存款……漸漸都被他拿去填補生意和賭博帶來的債務窟窿了。
當時，賀雨文已經 10 歲，小學都還沒畢業，卻連一件像樣的服都買不起，更不要說買套的輔導書、課外書了。
現在想來，能一路讀到研究生，真是很聰明、很能吃苦了。
到賀雨文 13 歲那年，賀蘭山在賭場上突發腦梗死掉了，當時他還不到 40 歲。
聽說，那一晚他贏了很多錢，興得大吼大，然后便樂極生了悲。
他死得干脆利落，留下一堆后債。
面對上門討債的人，我的態度很明確，反正我們家已經山窮水盡了。
你們要是想要錢，那就等我慢慢掙。
等不了的話，就把我們母殺了。反正殺了我們，你們也還是拿不到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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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債本就不合法，賭博的人都死了，他們漸漸也就不來為難我們孤兒寡母了。
生意上的債，最后是我一點點給他還清的，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
再然后，就是賀雨文大學畢業，又讀了研，留在北京工作，就這樣到了現在。
聽完我的講述后，洪振航一臉疑地看著我。
「就你自己這個婚姻狀況，你難道不應該覺得婚姻是一個陷阱、一片泥沼嗎？」
「為什麼還會如此瘋狂地讓你兒也進婚姻里？」
他認真地問我，或許是因為太過疑，導致他的表都多了幾分誠摯。
「我這是例外，我只是運氣不好而已，我相信只要把眼睛放亮去挑選，還是能找到好男人的。」
「只有有了終的依靠，才會獲得幸福。」
我說。
「不結婚，就不會幸福嗎？」
他說。
「一個人必須要結婚生子，不然就是不完整的，就是不幸福的。」
我說。
「難道你不應該尊重的想法、的選擇和的自由嗎？已經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年人了啊。」
他說。
「什麼自由，什麼尊重，什麼獨立……這全都是外國人傳進來的有毒思想，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國家的人全都不結婚、不生孩子，這樣我們國家就后繼無人，只能走向滅亡了。」
我說。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他的表嚴肅而沉。
「是的。」
我說。
于是，電擊又來了。
5
被電擊了一個月后，我已經徹底學乖。
我并不是真正改變了想法，而是學會了如何抵住他的循循善。
不管在任何場景中，不管在任何話題下，我都能堅定地把「我尊重我兒不結婚、不生子的自由」這種荒唐的話說出口。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他判定我的行為和思想已經得到了矯正。
賀雨文把我接回了家。
跟公司請了長假，留在老家里陪我一陣子，等我的和神都徹底恢復正常以后，再回北京去。
很好，這正合我意。
我了這麼多苦、費了這麼多心思，才終于從那個什麼破矯正中心里出來，為的就是的終大事。
距離的 30 歲生日已經只剩最后半年，真的是耽誤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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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些人都教什麼獨立、什麼自由，那全都是在害，那全都是想讓走向孤苦無依、孤獨終老的可怕境中去。
除了我，這世界上還有誰會這樣苦心孤詣地為著想呢？
我特意選了一個大晴天，帶著去了我們縣城中心的一家飯店，我跟說那里的紅燒和豬韭菜水餃做得一絕。
開開心心地挽著我的手走進了飯店。
剛一走進我們訂的包廂，的臉就垮了下來。
看到里面已經坐著一個中年人和一個明顯是兒子的年輕男孩。
那男孩姓胡，是我為心挑選的結婚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