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許沒見過,但我是真的見過那些試圖跳出這個劇本的人。
他們有的沒結婚,有的沒生孩子。
沒結婚的人,只能落得個眾叛親離;沒生孩子的人,最后死在垃圾堆里都沒人知道。
更不要說那些所謂追求夢想的人了,哪有一個能得到好下場的。
、夢想、自由……所有這些東西,哪里是我們普通人能夠追求得起的呢?
追求那些東西,是需要金錢、時間和資源的。
普通家庭出的普通人,最好、最安全的選擇就是活在那唯一的劇本當中。
可是,現在就因為賀雨文拒絕進這個劇本,我的劇本就無法進行下去了。
別人都已經抱著第三代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就我還像個瘋子一樣到給張羅相親。
別人都當爺爺了,我卻還只能卡在「媽媽」這個角上,無法繼續向下推進。
劇本里的人都是要發展變化的,我卻被卡得彈不得,我怎麼能不恨,我怎麼能不急,我怎麼能不瘋?
憑什麼阻礙我的人生向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為了讓你的人生劇本能夠順利推進下去,就應該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去配合你人生劇本的推?」
他問。
「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也問。
「有自己的人生啊。」
他又說。
「能有什麼自己的人生,都是被西方資本主義那一套洗了腦罷了。」
我不屑一顧。
「那如果呢,萬一呢,萬一就是真心想要那種跟你不一樣的人生呢?你不是應該尊重的選擇嗎?」
洪振航語氣突然認真。
「整個人都是我生的,的屬于我,的靈魂屬于我!的真心自然也應該屬于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應該以我為準、為我服務!」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格外歇斯底里。
他坐在我的對面,許久沒有說話。
片刻后,我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我一直自詡我、我都是為好,原來也不過都是為了我自己。
一陣沉默之后,又是一次電擊。
這次,他把電流調到了 70 毫安。
8
一個月后,賀雨文又一次把我接回了家。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也沒有再給任何反擊的機會,直接選了一天,把嫁到小胡家里。
Advertisement
我提前收走了的手機和份證,切斷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系。
我聯合小胡媽媽找來的人一起封住了的,給換好婚紗,又蓋上了紅蓋頭。
這是我們縣的婚禮特,既要婚紗,跟上時代流,又要紅蓋頭,保留傳統特。
我從父母行為矯正中心出來的第二天,就把送到了小胡家里。
吃過了熱熱鬧鬧的酒席,我就回了自己家。
當晚,面對空只剩我一個人的家,我前這口氣才總算是順暢了。
接下來,就會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就會理解我的難、我的苦心,會為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這樣多好啊,終于是走上人生的正軌了。
我很欣。
我和小胡媽媽已經通過氣了。
婚后最初的這半年最好是不要讓回家,也不要讓有機會一個人出門,就讓乖乖在夫家待著。
半年后,估計也就懷孕且胎像穩固了。
到了那時,應該也就能夠接自己的命運了。到時候我們母再恢復聯絡,也就自然而然、兩全其了。
得到了一個幸福滿的家庭,為了一個完整的人。
我得到了一個順利向下一步推進的人生,為一個慈祥的姥姥。
真好啊。
沒想到,還沒撐到半年,就出事了。
他們結婚才三個月,小胡就被警察帶走了,罪名是婚強。
9
婚強?
這是什麼荒唐的罪名?
都「婚」了,怎麼還能「強」?
都已經結婚了,那老婆就是理所應當要給老公睡啊。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警察真是胡鬧。
我立刻趕往公安局,跟警察解釋說,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小胡這孩子,他最乖最孝順了,一定是賀雨文在誣告。
警察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
警察說,人證、證齊全,小胡現在就等著被起訴。
我又問,那會判幾年?
警察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我當場就蹲坐在地,大哭了出來。
賀雨文這不是造孽嗎?這不是把人家好好的孩子給毀了嗎?
我哭天喊地,但卻沒人理我。
不一會兒,賀雨文走出來了,小胡媽媽也走出來了。
們都沒有理我。
尤其是賀雨文,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出了公安局。
等我做完筆錄,走出公安局大門時,果然不出所料的,又是洪振航帶著人在等我了。
Advertisement
賀雨文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次沒有送我上車。
第三次被送進來,我本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什麼新手段。
不,準確地說,是我本以為我自己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他們挖掘了。
我都已經承認「我就是想用來推我自己人生劇本的前進」了,他們還能拿我如何。
我是個自私的母親,我就是只想著我自己的人生劇本,我就是覺得兒是我的所屬,我就是覺得應該按照我的設想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