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祈冒雨行船,離開了燕山島行宮。
我亦大病一場,纏綿病榻數日之久也不見好。
蕭闕聽說之后,倒是親自趕到行宮看我。
只不過,是為了出言嘲諷:「你這樣的毒婦,除了我,誰敢沾你?」
他這個人,狠是真狠。
總能準確中別人的心窩子。
我原本嚴陣以待,病死也不打算服輸,聽了這話也只能默默背過去。
最起碼,不能讓他看見我的眼淚。
沒想到他卻和云霽川一樣,四召集名醫為我醫治。
無他,如今云家和沈家在前庭各自拉幫結派,斗得如火如荼。
我若在這個時候死了……
后位空懸,戰火必然燒到后宮。
云靜婉的戰斗力,他倆心中有數。
比比誰先生兒子還行,正經宮斗,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蕭闕和云家暫時都還需要我占著這個皇后之位。
尤其是云家。
再不濟,也要讓我活到回宮幫云靜婉撕下后位之后才能死。
由此,我含淚泣,和云霽川談了個條件。
讓他將當年赴任寧州知縣的調令重新發給周祈。
全他造福一方的心愿。
沾上我,沾上云家,他已經夠倒霉了。
臨死之前,便讓我還回去一些吧。
云霽川的調令發出去那天,我拖著病,冒雨從行宮搬回中都后宮。
雖依舊纏綿病榻,但畢竟經營多年,宮中各都有我的眼線和暗樁。
在蕭闕和云家看顧不到的地方,我輕而易舉便能護云靜婉周全。
連翹一邊喂我喝藥,一邊嘆氣:「男人算個屁,你為了個假清高的臭男人心如死灰,也太沒出息了。」
「你不懂。」云靜婉著六個月的孕肚,紅著眼站在門口:「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
「不過七妹,你還是忘了他吧。」
流著淚坐到我邊,噎聲道:「我聽兄長說,周祈在邊州時曾救過一個孤,這麼多年一直帶在邊,前幾日已經隨他一同去寧州赴任了,真是枉費你一番苦心。」
「這樣啊。」我閉上眼,無力嘆息:「也好。」
我就知道,我生來注定只能做一只里的老鼠。
明月高懸,終究半分照不到我上。
可惜,云靜婉已經替我哭得驚天地,攪得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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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指尖不意到一直放在枕邊的詩集。
索拿起來,吩咐連翹替我燒了它。
「你不是一向最寶貝它了嗎?」連翹拿著詩集,反復確認。
我擺擺手。
一邊嘔,一邊苦笑:「燒了……」
9
云靜婉這個人,永遠分不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其實,完全可以不告訴我周祈之事的。
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刻意回避。
可還是說了。
完全沒想過我聽完會傷心,甚至撕毀和云霽川的盟約,不再護。
可這才是真實的。
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無需思量任何人任何事。
反正,會有云家替鋪好路。
其實,我的病原本沒那麼嚴重。
只是了些涼氣,加上戰需要。
可一張口,我卻當真病得下不來床了。
宮墻外,一時之間都在傳辰妃手段了得,竟然輕飄飄斗倒了一向狠辣的云皇后。
得接連昏迷數日,只靠參湯吊著一條命。
此事無疑提高了嫻妃沈素的警惕。
開始著孕肚,著意琢磨云靜婉的一舉一。
越琢磨越覺得此人面上裝傻充愣,實際深不可測。
二嫁之竟還能得蕭闕專寵,三言兩語,便能擊殺自己為皇后的庶妹。
細思極恐,不得不防。
云、沈兩派的戰火終究還是提前在我昏迷期間燒到了后宮。
一時之間,前朝后宮,斗得如火如荼。
可是,原本老神在在的蕭闕竟忽然心不在焉了。
他每日接見無數醫詢問皇后病,甚至了皇榜,只求有人能救回皇后一命。
夜深人靜時,也會悄悄趴在我耳邊激將:「云疏桐,你不會就這麼認輸了吧?」
「那你也太弱了,簡直不堪一擊。」
「不像我,誰都沒有辦法影響我徹徹底底地贏。」
越到后面,聲音越低:「你醒醒,醒過來我們接著斗,好不好……」
同為里的老鼠,我們雖然誰也看不上誰。
但卻是最了解對方的人。
這一套激將對我太管用了。
激得我拼死也要掙扎出來,接著斗。
斗天斗地,斗蕭闕。
定要實現當初被奪走唯一希時,所發的誓言。
所以,當賢妃率先生下皇子,并于出生當日便被封為太子時,已經被沈氏一派著打了很久的云家終于再也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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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本朝立朝以來,歷代皇后均出自云家,歷任太子均有云氏脈。
當初蕭闕奪得皇位,已經讓他們十分不快。
但到底還能安自己,好歹皇后依舊姓云。
如今皇后半死不活,小太子是最大政敵之所生。
倨傲了百年的云家沒人得了這個氣。
加之宮中恰好傳出云靜婉難產的消息。
云家索一不做二不休,劫出一直被關在地牢里的前太子蕭煥。
打著前太子的名義,起兵宮。
那一天的中都皇城,象紛呈。
父親和云霽川親自領兵,攻皇宮,將中政殿團團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