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他們果然問起沈微瀾。
「小因啊。」母親笑瞇瞇地看著我,「微瀾他,不來吃飯?」
原主在父母面前一直都表現得十分溫和乖巧。
我本來為了努力降低存在,一直在認真埋頭飯。
此刻聞言,作一頓,抬起了頭。
「啊?微瀾?」
「他……」我無可避免地卡頓了。
我穿越進來之前,沈微瀾正在被原主用鞭子。
我穿進來的時候,原主打都已經打完了。
只給我留下一個遍鱗傷的可憐兮兮的沈微瀾。
雖然我沒有再繼續把他關起來。
但依他目前的傷勢來看。
想行自如,像個沒事兒人似的下樓來吃頓飯,應該也還是比較困難的。
我萬分心虛地沉默了。
謝父接過話茬道:
「對啊,小因。」
「我和你母親都是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想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的。怎麼不見微瀾?他沒在家?」
我放下筷子,本來打算張口編段瞎話出來且先糊弄過去。
卻忽然聽見后傳來一道沉靜清冷的聲音。
「伯父伯母。」那聲音的主人平緩地說,「學校老師那邊臨時有任務找我理,所以來遲了,抱歉。」
9
男主不愧是男主。
真沉得住氣啊。
這麼好的機會也沒抓著兩位大人的袖子狠狠告我一狀。
竟然還幫我遮掩。
不過這大概也是因為他現在寄人籬下,覺得說出來也沒用,那兩位一定不會幫他。
這麼一想,更覺男主前期真是太慘兮兮了。
我不敢和他再對上視線,連忙低下頭繼續很認真地吃飯。
豈料他落座后才不久,母親的聲音就再度十分疑地響起。
「微瀾?你臉怎麼了……不對,怎麼脖子上也有傷?」
謝父聞言也擔憂地問起他的狀況。
「微瀾……我也正想說,剛才看你走路姿勢就不太對勁,好像有點兒一瘸一拐的。」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
臉上有傷?
還一瘸一拐?
敢原主打他是專往顯眼的地方招呼啊。
有病啊,生怕別人發現不了,是嗎?
謝父在這時默了默,終于聲音往下一沉。
「你實話跟伯父說。」
「是不是在外面被什麼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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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沈微瀾的當然不是外面的什麼人。
是家里的人。
除了原裝的惡毒版謝因。
哪還有誰閑著沒事兒會欺負他。
我越發心虛。
頭埋得更低了一點。
過了兩秒卻又突然想到什麼,心頭一凜。
沈微瀾怎麼大半天了一句話都不說啊。
該不會是正在心里細數謝因這些年來的所有罪行,打算趁現在一腦全抖摟出來吧。
打罵人的事是謝因干的,罰是有可能要讓我來挨的。
真是前人砍樹,后人暴曬啊。
飯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我猛然停下了筷子,抬起眼睛,向沈微瀾的方向。
卻發現隔著長桌,他也正看著我。
他臉側能看到很明顯的還在泛紅滲的傷,眼尾有淤青,角也磕破了……分明形容狼狽,可是此時看向我的目卻十分懾人。
我強作鎮定,努力擺出原裝謝因那副裝模作樣的討人嫌的臉。
先對著謝家父母很輕微地笑了一下。
「想多了爸媽。」我說,「外面誰不知道微瀾是我們家的養子,再說還有我在呢。怎麼可能會有人敢對他怎麼樣。」
母親一臉狐疑,道:「可是他上這傷……」
傷是怎麼回事。
這就得靠沈微瀾自己編瞎話來圓了。
我手端起面前的牛,默不作聲地在桌底下踢了沈微瀾一腳,同時目落到他臉上,眼睛朝他彎了彎。
要表達的意思十分明顯。
是在威脅他千萬老實點,不要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其實之前也沒當過壞人。
對于這樣做是否能威脅到男主完全沒有把握。
踢完沈微瀾以后就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看,像等待審判一樣等待著他的反應。
數秒以后。
沈微瀾把自己的往回收了一點,轉向謝家父母二人,輕聲道:
「沒人欺負我,是我在學校里和人發生了點矛盾。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打了一架了點傷。」
「現在已經沒事了。」
「哥哥他——」
他話音一滯,忽然看向我,竟然還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熾白的燈映照下,落進我眼里,無端顯得有些森然可怖。
「已經幫我擺平了。」
話落,他也拿起了面前餐桌上的一杯熱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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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五指輕握杯,低眸淺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白。
再放下杯子的時候。
他目又落回我上。
眼底含了幾分笑意。
「謝謝哥哥。」
10
我寧愿沈微瀾咬牙切齒地跟我說謝因我弄死你。
也不想看見他對我笑。
還我哥哥。
簡直骨悚然。
就跟恐怖片兒似的。
在原主的記憶里,沈微瀾稱呼謝因向來都是連名帶姓,可從來沒過他哥。
怎麼我一來就給我上強度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也沒睡得著。
最后終于一掀被子下了床。
準備半夜去找沈微瀾……
等我拎著一個藥箱站在沈微瀾房間門口的時候,系統忍無可忍地在我腦子里吵嚷起來。
【不是,我以為你半夜不睡覺是要去教訓他一頓呢,結果你來給他上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