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沈微瀾。」
學校的實驗樓后面有一大片土地。原本是農學院的試驗田,後來沒用上,就暫時荒廢了。
我就是在那里找到沈微瀾的。
對上視線的時候,雙方都很猝不及防。
他看上去比上午還要狼狽,昨天剛下過雨,他幾乎全都沾染上了田里掉的泥土,從腳,領到頭髮都是凌的。小上還有傷,傷口沾著泥又帶著。
那一刻,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很不恰當的比喻。
他就像是……一只遇上了特大暴雨又無家可歸的流浪街頭的小狗。
「你……」我跟差點丟失聲音似的,著他,好半天才問出了后半句話,「怎麼回事?」
沈微瀾低頭看了看自己,難得也卡了下帶。
「我……沒什麼。」
他目看向我,又立刻收回去,游移不定,像是找不到落點。
「跟人打了一架。」他聲音很輕地道,「不小心滾到那塊荒掉的試驗田里了。」
好的,打架的小狗。
打個架把自己滾了一泥。
真是天選笨蛋。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沒事就趕回家吧,司機等著我們呢。」
說完我就撂下他,轉過自己先走了。
但剛走出去沒兩步,我意識到沈微瀾并沒有跟上來。
或者說,沒跟上。
我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見沈微瀾在落后我一些的地方埋著頭速度很慢地往前走,殘了似的一瘸一拐。
到我的目,他也停下了步子。
我擰眉,道:「你走快點兒。」
他抬眸,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很快又低下了頭。
我目下移一些,落到了他的小上。
哦……
那個沾著泥而且還在不斷滲的傷口。
我怎麼給忘了。
我像遇到倒霉孩子的無奈家長一樣默默嘆了口氣,走到沈微瀾跟前,抬手了把他的臉。
手不錯。
我收回了手,認命般地跟他道:
「那這麼著吧。」
「我背你走。」
19
我都已經紆尊降貴任勞任怨準備干苦力免費暫時給他當一下代步工了。
站到沈微瀾跟前彎下了腰。
可他反而別扭起來,半天都沒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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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后邊擺了擺手,道:「你上來。」
后傳來很微弱的一聲:
「我不……」
不是,這倒霉孩子都多大了,背一下還扭扭的。
怎麼被仇人背了是會一塊兒嗎?
我忽然覺得腦子里一邪火騰地燒起來,站直了回頭看著他。
「你不什麼,你不?」
「這里除了我,還有別的人愿意管你嗎?」
沒等他應聲,我自問自答:「沒有。」
「他們等著看你笑話還來不及呢。」
「所以你有什麼辦法呢,再不愿,現在也只能指我帶你回去。」
「否則你還打算自己走不?」
「就你這一瘸一拐的。」我嗤笑了一聲,語氣輕蔑嘲諷,「走到天亮就能到家了。」
我原本已經做好了他回答我一句「我就算從這里爬回去也用不上你背」的心理準備。
但沈微瀾只是沉默地了我半晌。
好半天,音量不大地囁嚅著出聲。
「我……」他把手往后藏了藏,「臟。」
「你上是干凈的……」他道,「我怕把你蹭臟。」
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沈微瀾現在的確是很臟。
剛才和人打架滾到了泥地里,原本在酒吧的時候就已經慘遭的白襯衫此刻更是這里灰一塊那里灰一塊。他這會兒連臉蛋看起來都臟兮兮灰撲撲的。
我看著他,半晌慢悠悠地嘆了一聲氣。
沒關系。
回去洗洗就好了。
「我不嫌棄你。」
我再次在他前彎下了腰。
「上來吧。」
當初劉備請諸葛亮出山也就三顧茅廬。
我這都第二回彎腰了。
再不識抬舉我真的會把他扔在這里!
所幸沈微瀾躊躇了幾下,到底還是作慢騰騰地走過來幾步,讓我背在了上,再猶豫兩秒,又緩緩手摟住了我的脖子。
等等。
他手臟兮兮地來摟我脖子!
我立刻停下腳步,努力偏了偏腦袋,很小聲地吼他:「你給我滾遠點!」
他手頓時一僵,但卻沒有松開。
「可是不摟著你,我就掉下去了。」
「你說不嫌棄我的……」
我咬了咬牙:「那我也沒準你用你的臟爪子摟我脖子!」
結果沈微瀾得寸進尺,不僅摟我,還把腦袋也搭在了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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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都背了。」他在我耳邊小聲道,「再讓我摟一下吧。」
我想說其他地方好歹隔著布料,脖子那塊兒可是空的啊,完全沒有遮擋啊。
而且脖頸,多麼私的部位!
能隨便抱隨便摟嗎!
他有沒有邊界!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心里的吐槽我一句也沒說出口,默默地背著他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系統冒出來,在我腦子里敲了敲我。
【警告你。】
【反派并不會背傷的男主走路。】
【這已經是宿主你今天數不清第幾次 OOC,我不能再裝看不見了!】
我漫不經心地隨口在心里敷衍它: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你還不快把他放下?】
「我……」
我一低頭,正巧看見沈微瀾了傷的、糊糊的那截小,他皮白,一有點小傷看著就格外明顯,更何況是這種長還深的傷口,看起來簡直嚇人。
可憐的男主。
年紀輕輕,不是在傷就是在傷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