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的那年，鎮上終于決定大開祠堂，萬民求雨。
但求雨儀式上還需兩個特殊的祭品，一男一兩個福人。
爹娘和小弟都得只剩一把骨頭，所以我也去選福人了，可惜沒有中選。
的選中了趙員外家懷有孕的小妾，男的選中了我將要婚的未婚夫。
得知自己中簽，未婚夫拿著鎮上給的糧食歡天喜地地找到我。
「晚晚，這個給你吃！等雨求下來，我們就親！」
當夜，那一條給了我們一家四口希，讓我們又熬過一天。
果然，求雨儀式一過，終于下雨了。
我和他，也要親了。
01
大旱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們家不會別的，只會種地。
去年糧食的時候，我爹還說家里剩了不糧食，日子是要越過越好了。
不想，今年一連兩個月竟是一滴雨水也沒下。
村里到鎮上都有一條大河貫穿，沒有雨水的時候大家就能用河水，用井水。
這條河一直向東流，總不見盡頭，鎮上的人都它東河。
可現在，東河的水位越來越低，十多天前水面連腳背都不能淹沒。
再繼續下去，河床都要裂開了。
眼看著糧食越來越，壞的人越來越多。
鎮子上終于決定大開祠堂，萬民求雨。
這是鎮子上很古老的求雨儀式，要挑一男一有福之人借福，才能向天求雨。
整個鎮子都轟了，就連我們家都從村里趕來，將我和小弟的名字報了上去。
若真是上天認定的有福之人，風不用多說。
便是獎勵給福人的一條也足夠讓人眼熱了。
只可惜，我和小弟都沒被選上。
肚子空，里一點滋味也無，想著那條沒到手的，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娘一掌打在我臉上，捂住了我的。
「死丫頭，這會兒正是缺水的時候，現在哭，一會兒了看你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可等我哭完，還是將家里所剩不多的水勻了一口給我，「老娘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早知道早點把你嫁出去，老娘還能多吃一口飯多喝一口水！」
我出舌頭，沾了沾那點子水，再也不敢哭。
「晚晚！」
李玉是我的未婚夫，是由兩家長輩自時定下的娃娃親。
後來李家發跡，送了李玉去念書，也一直不曾和我家斷絕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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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起，沒人知道會持續這麼久，李家心善，總是時不時接濟村民，也包括我家。
到了後來，李家的口糧日漸稀，拿著銀錢也買不到，還是我爹娘早早存下草籽樹皮勻給了他們。
「你拿著，回去和你爹娘一起吃。」
我低頭一看，是一條細細的！
大約一指，不到一個掌那麼長。
可我們得太久了，這細細的一條在手里也顯得那麼大。
「我，我不要。你拿回去吃。」
我咽了咽口水，掙扎著把推了回去。
大旱之前，只是。
大旱之時，這就是命。
「不，你一定要吃。明日求雨，我是福人。這你家一半，我家一半，我們都得活下去。等下了雨，我們就親。」
李玉握著我的手按住，滾燙的溫度一直傳到我心里。
親。
從懂事起，我就知道，我是要和李玉親的。
等了這麼多年，等到了大旱，居然就要親了。
「明日真的能求到雨嗎？」
李玉點點頭。
會的，一定會的。
02
李玉念過書，是有用的人。
祭祀求雨的事，也是他從那本厚厚的書上一字一句念給我聽的。
【大旱之時，尋一男一兩福人，坐于祠堂正中，求雨臺之上，獻福于上蒼。
祭祀舞起，萬民跪拜，手腳地，頭扣之。
祭祀舞畢，眾神垂首，得見疾苦，淚灑人間以解大旱。】
李玉念一句，我就在心里跟著讀一句。
就連我爹娘都說，這是記在書上，放在祠堂里香火供奉的，一定會有效的。
見了那條，我爹又揣著一口袋菜籽去了李家道謝。
我娘特意多取了半碗水來煮，煮好了撕一條一條，一半和菜籽一起煮了吃，一半留下來，撐不住的時候再往里塞一小塊兒。
上下牙齒撞，舌尖輕，反復多次，才舍得咽下去。
這頓飯不算多，卻是大旱以來我們吃得最滿意的一次。
「晚晚，李家于我們有大恩，日后你嫁去李家，一定要好好伺候李玉，侍奉公婆才行。」
我娘摟著我，小聲囑咐。
和李玉的娘也是好友，年時被拿出來比容貌比穿著比婚事。
嫁人生子之后，兩人倒是心了不。
對于我和李玉的娃娃親，我娘也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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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整個村子都安靜了。
人都吃不飽，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睡覺。
03
求雨祭祀，是件大事。
一大早，村里的人都往鎮上趕去。
祠堂的門門外，全都得打掃一遍。
每個人都得干的，好在各個眼里都有。
打掃完之后，祠堂里就是男人的事了。
鎮長男人們搬出祭祀用，紅的黑的黃的帶子擰一，將求雨臺裝飾起來，不許旁人越過。
求雨臺上放了兩個又大又圓的團，是給兩個福人坐的，威風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