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放一張桌子,一碗冒尖的白米,一碗干凈見底的清水,一碗塊,三炷香,這是當下最能拿得出手的貢品。
男人們圍著求雨臺跪,人和老人小孩在祠堂外跪。
咚mdash;mdash;咚mdash;mdash;咚mdash;mdash;
鼓被敲響,發出沉悶的聲響,就像落在我心上一樣。
一拜。
二拜。
三拜。
終于,視線穿過重重疊疊的隙,我看見了臺上的人。
李玉穿著一件青綠的長衫,額間被祭司點了一抹紅。
另外一個是趙員外家的小妾明珠,穿的是一件鮮紅的,肚子溜圓,兩只手正輕著肚子,額間同樣是一抹紅。
這一青一紅坐在團上,周圍香火繚繞,就像是兩盤熱騰騰裝點好擺上桌的菜一樣。
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被自己嚇了一跳。
鼓聲、鈴鐺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我的心跟著作,好像要跳出口。
咚mdash;mdash;
隨著最后一聲鼓響,兩個福人像被定住,齊齊向后倒去。
叮mdash;mdash;
祭司手中的鈴猛地一晃,祭祀舞結束了。
「雨呢?雨水在哪里?」
大家都在抬頭看。
我也跟著抬頭,烈日當空,萬里無云,晃得眼睛都要灼燒起來。
我不住,閉上了酸的眼睛。
啪嗒。
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我的臉上。
「下雨了!下雨了!」
「神仙顯靈了!多謝神仙!多謝神仙吶!」
「有救了!我們不會死了!我們有救了!」
雨點啪嗒啪嗒落下,真的下雨了。
有人張著去接雨水,有人笑出了眼淚,還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祭司將貢品塞到了兩個福人手里,讓他們朝著臺下的人撒,大家都能沾一沾福氣。
人涌,我著手卻什麼都搶不到。
「晚晚。」
李玉淋著雨走到我面前,將手里的米和塞給我,「我們可以親了。」
04
那一場雨沒下多久,但卻是所有人的希。
經過求雨一事,李玉和明珠姐了神仙都認可的有福之人。
我和李玉的婚事自然也了村里和鎮上的大事,認識和不認識的,都在恭喜我們。
我娘更是笑得兩眼瞇一條,做飯都舍得大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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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給你林叔送一點去,等大旱過去了一定給他補一杯喜酒。」
林叔是個屠夫,整個村子就屬他家的日子過得最好、吃得最好,不然也養不出明珠姐這樣好的姑娘。
當初林家的門檻都要被踩爛了,林叔也不舍得隨便給姑娘定親。
誰知道,明珠姐自己有主意,答應了要給趙員外做妾。
因為這事兒,林叔連酒席也沒給明珠姐辦一場,直言再沒有明珠姐這個閨。
我端著碗朝林叔家走,遠遠地看見林叔家門前站了不人,吵吵嚷嚷的。
走得近些,才聽見了他們在說什麼。
「爹,兒現在是神仙都認的福人,您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我。您就這麼恨兒嗎?」
「好,就算您恨我,這糧食您好歹收下,也算是兒的一片孝心。」
明珠姐一手撐著腰,一手著眼淚,兩只眼睛哭得桃子一樣腫。
十里八鄉就沒有比明珠姐長得更好看的,我還記得出嫁時的裝扮,戲文里說的神妃仙子也不過如此了。
一哭起來,一旁的趙員外也心疼,幫著說話。
但林叔不認,抓起他們送來的東西就往外扔!
「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求著給人做妾的兒!你給我滾!」
「你真當福人是好做的?蠢貨!好好好,你是個有福的,神仙都認。但我不認!我手里的屠刀不認!百年之后我去了曹地府,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娘代,為什麼好好的兒上趕著去做妾!」
這是林叔家的家事,我端著碗不知是進是退,只好后退幾步,把自己當個聾子。
終于,吵嚷聲沒了靜,一群人浩浩就要離開。
經過我的時候,馬車簾子被掀開,明珠姐探出子,將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晚晚,我不在家的時候,多謝你們家照顧我爹。等明珠姐生下孩子,再去謝你們。」
「你和玉哥兒也要婚了,明珠姐沒有別的能送你們,這一袋糧食就當做我的心意。」
這時候,這一袋糧食能救活好幾條命。
「好晚晚,收著吧,你才是個有福氣的。」
05
「林叔。」我站在門口,端著碗,拿著那袋糧食不知所措。
林叔模樣長得很兇,總是悶著不說話,加上那一柄殺豬刀,村里沒幾個小孩敢跟他講話,就連我小弟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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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林叔老了。
林嬸去得早,唯一的閨也去別人家做了妾,輕易見不到兩回。
好不容易見了,還是大旱的時候。
我看得見他紅的眼,駝的背,還有頭上的白髮。
林叔,是我的救命恩人。
時我和李玉去山上玩,山里竄出一只小狼崽,我跑得慢,被狼崽一口咬在臉上。
如果不是林叔拿著殺豬刀沖上來救我,我早就沒命了。
「晚晚你來啦。」林叔故意起背,裝作毫不在意,視線不自覺落在我手里的東西上,「不用給我送東西了,這賊老天不下雨,你們家四口人還不夠吃呢。」
又看見那口袋糧食,「那一袋你也拿回去,比你大,送的禮你可以收,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