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陣陣痙攣，我的胃里早沒東西了，只能涌上來一酸臭的氣息。
「滾開！誰來我殺誰！」
攥著這把殺豬刀，我終于帶著李玉走出了鎮長引以為傲的宅子。
我很清楚，十袋米，本不夠所有人分。
鎮長家被掏空了，趙員外家也被清空，那接下來會是誰？
是和兩家有關聯的兩個福人mdash;mdash;李家和林叔家。
至于我家，早在今夜之前，已經不人知道大伯從我家搶了東西走的消息。
倒算是因禍得福。
我歡喜不起來，李玉渾是，倒在我上，重得像一座小山。
「相公，我帶你回家....我會帶你回家的，別擔心.....」
李玉的頭靠在我肩上，毫無意識，但一直著，像是在說什麼。
湊近之后，我終于聽清了。
「鎮長...你答應我的....我，我做福人，為我寫信舉薦.....鎮長.....」
「我是福人...我會高中的，我要帶爹娘...晚晚，過，過好日子....鎮長....」
口一陣陣悶悶的發酸，我摟了李玉，朝著家的方向走。
我不要好日子，我只想要他好好的。
............
「我的兒啊mdash;mdash;我的兒mdash;mdash;」
公婆頭髮凌，裳也被扯得不樣子，要說的話在看見李玉的一瞬就堵在了里，當場哭了出來，迫不及待從我手中接過了李玉。
見到我手中的刀，婆母愣了愣，關切地向我。
「晚晚，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終于松了口氣，「爹，娘，你們帶著相公先回家，我去找找林叔和玉珠姐。」
知曉我和林家的關系，公婆也不好阻攔，只是囑咐我要當心。
兩個老人，一人攙扶一邊，巍巍地帶著李玉走了。
「爹帶你回家！爹帶你回家！」
14
比起鎮長家的宅子，趙員外家更顯富貴，門口兩座石獅子，大門又重又高，不是尋常人本敲不開。
此時卻宅門大開，名貴花草被踩了個遍，回廊小亭上四都是打斗后留下的跡。
盡管如此，這宅子看起來也讓人眼熱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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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過后，也不知趙府還是否存在。
遠有一抹影，正慢慢往樓頂上爬，我心臟驟然一，那是玉珠姐！
不！不要！
我只恨自己怎麼只生了兩條，拼命地跑，也只能無力地看著玉珠姐爬上了樓頂。
樓下是被人團團圍住的趙員外，他被得干干凈凈，出白花花、油花花的子。
像年豬一樣被按在地上，發出無力又倉皇的求饒聲。
「不關我的事！是，是玉珠那個賤人！一定是生的孩子天生不詳，是個災星，所以惹怒了神仙，這次才沒求下雨來！」
「你們去找啊！你們去找！拿那個賤種獻祭，神仙一定會降雨的！對對對！找那個賤種！」
寵妾，到了要關頭，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趙員外越說越激，若不是被按住，就差指天發誓了。
啪mdash;mdash;
有人甩了趙員外一掌，接著就是一柄尖刀刺。
趙員外臉一白，渾的都跟著抖。
不消三刻，就徹底沒了氣。
「玉珠！出災星！再同我們去求雨！」
「下來！你是福人，必須要跟我們去求雨！下來！」
方才還不信求雨的人，現在都聚在樓下，出一只只手，惡鬼一樣恨不得要將樓頂上的人一起拉下深淵。
他們高喊著，還像虔誠跪拜的信徒。
可我分明聽見他們在說，玉珠姐是寵妾，生了趙員外唯一的孩子，一定還有糧食，一定藏了糧食。
「滾！你們都滾開！玉珠姐沒有！沒有！」
我聲嘶力竭，聲音卻被人群淹沒，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玉珠姐懷里抱著襁褓，直直注視著樓下的人群。
「憑什麼！憑什麼我的孩子是災星！憑什麼我要去求雨！是趙員外，是他貪心，和鎮長聯合起來非讓我做什麼福人，我本不想做！」
「我玉珠貪圖榮華富貴不假！趙員外富足不知收斂你們記恨！你們說我們有罪，我們都認。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有什麼錯？才生下來，金銀沒穿戴過，魚沒吃過，什麼福氣也沒過，連話都不會說，能有什麼錯？」
玉珠姐子纖細，似乎風一吹就要從樓頂上掉下來。
的聲音最好聽了，糖一樣，現在這把嗓子卻因為悲憤生氣變得尖利刺耳，拼命發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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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的指尖指向了人群。
「今日你們想殺我的孩子，用獻祭？那明日呢？是用你的，還是用你的？」
「是你們的錯！是你們殺放火，是你們為了活命賣妻賣子，嗜吃，連死人都不放過！這不是大旱，這是天罰，要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說完，玉珠姐徑直從懷里取出了火折子，火舌貪婪地上的衫，連帶著懷里的襁褓一起，被籠罩得嚴嚴實實。
玉珠姐自焚了。
白皙的皮被火舌舐，烏黑的長髮一寸寸被吞噬，可依舊雙目溫，看向懷里的孩子，哼唱起時唱給我聽的歌。
「我林玉珠絕不讓孩子被你們扣上不祥的污名！更不會讓你們將用作豬狗一般的口糧續命！」
「爹！兒對不住你的養育之恩mdash;mdash;」
玉珠姐逐漸站不穩，倒在樓頂上，死死抱著孩子。